红树区的站台悬浮在海面上。
没有陆地,没有岛屿,只有一圈灰白色的石板拼成圆形平台,边缘被铁链拴着,链子垂进淡红色的海水里,不知另一端固定在哪里。
天空是淡红色的。像是夕阳天。不过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涌来,分不清方向。
羽怀站在站台中央,仰着头看天。
九条蹲在他脚边,也仰着头,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天是红的。”九条说。
“嗯。”
“海也是红的。”
“嗯。”
“树也是红的。”
羽怀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极远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树矗立在海水尽头。树干粗得遮住了半边天际,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枝桠伸向天空,每一片叶子都是深红色的。那些红色层层叠叠,深浅不一,远远看去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那棵树……”羽怀开口。
“世界树的根系。”泉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树区是外围,那棵树是标记。据说树冠之上也存在着一个世界。”
羽怀转过头。
泉奈正蹲在站台边缘,低头看海面。他的倒影在淡红色的水面上晃动,那张和佐助相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鱼。”泉奈说,“红树区的鱼是透明的,能看见内脏。我以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抓了一条,被世界树发了警告,下次任务难度提升了一级。”
羽怀沉默了一秒。
“……你抓鱼干什么?”
“好奇。”泉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为能吃。”
“不能吃?”
“能吃。但那是观赏鱼。”他顿了顿,“而且我问过有经验的前辈了,他们说那条鱼活了三百多年,比我祖宗还老。”
羽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还会有有经验的前辈?他有好多地方想吐槽。
总觉得世界树的强者滤镜好像碎掉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九条。九条也在看他。
“你们宇智波的祖宗,”九条说,“都这么……随性吗?”
羽怀面无表情:“他不是我祖宗。他是战国时代的人,按辈分可能也就是三代人……算了,算不清。”
九条点点头:“那就是祖宗。”
泉奈笑了。
“行了,别站着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薄薄的卡片,透明,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车快到了。”
话音刚落,站台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忍术那种扭曲。是一种更安静、更干净的方式,像是有人用刀在空间上切了一道口子,然后缓缓撕开。
裂缝扩大,形成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边缘是银白色的光,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一辆列车从黑暗中驶出来。
没有声音。
车轮碾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车身很长,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镶嵌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车头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和泉奈那张契约平板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但车头的形状是旧的。圆润的弧度,铆钉的痕迹,车窗是圆角的矩形,边缘镶着黄铜色的边框。像忍界那些老照片里的蒸汽火车,被什么人用更先进的材料重新造了一遍。
羽怀盯着那辆车,眉头微微皱起。
科幻和蒸汽风格拼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列车停在站台边。车门滑开,没有声音。
里面没有人。
一排排座椅整齐地排列着,椅面是深蓝色的绒面,扶手是黄铜色的。车窗很大,能看到车厢外的景色。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空荡荡的座椅上,有种说不出的安静。
泉奈率先上车。
羽怀抱着九条跟上去。
刚踏进车厢的瞬间,一股细微的波动从手腕处传来。他低头,看见手腕内侧那个刚才签契约时留下的印记正在发光。淡红色的光,很微弱。
“手腕伸出来。”
一个女声从前方传来。
羽怀抬起头。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站在车厢中部,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正朝他们走过来。
她的外套是深红色的,面料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缀着银线绣的复杂纹路。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裤子是浅灰色的,剪裁利落,脚上穿着一双系带的短靴,皮面擦得锃亮。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五官深邃,眉毛修得精致,嘴唇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耳垂上戴着一对红色的耳坠,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如果不是手里拿着那个扫描仪,羽怀会以为这是个要去参加什么庆典的明星。
她走到泉奈面前,扫描仪在他手腕上晃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
“欢迎回来。”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又去哪个世界捡垃圾了?”
泉奈面无表情:“忍界。不是捡垃圾,是办正事。”
她挑起一边眉毛,目光从泉奈身上移到羽怀身上。
停留了三秒。
“哟。”她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新人?你的弟子?”
泉奈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她的笑容更明显了。她把扫描仪对准羽怀的手腕,又“嘀”了一声,然后收起仪器,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着头打量羽怀。
“泉奈居然会带徒弟。”她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什么稀罕物件,“让我看看……忍界来的?十岁?万花筒写轮眼?”
她的目光落在羽怀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和九条的颜色很像,但更深,更亮。
“不错。”她说,“但愿,别被你师父养死了。”
羽怀的眉头动了动。
泉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满:“我养得活。”
她挑眉:“你?养孩子?”
“我养过。”
“养过什么?你那只猫?你的忍猫根本来不了这里。”
泉奈噎了一下。
她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轻快:“还有上次,你说要照顾新人,结果那个新人在训练场躺了三天。上上次你说要带后辈做任务,结果任务完成的时候后辈在医疗舱里躺了一周。上上上次——”
“那是意外。”泉奈打断她。
“每次都是意外?要我说你们忍界那套对新人而言还是太粗暴了。”
“……”
她看着泉奈,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行,不说了。”她转向羽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吃吗?”
那颗糖是金色的,包装纸亮得反光,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
羽怀没接。他看向泉奈。
泉奈点了点头。
羽怀接过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下一瞬,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不是甜,是酸。那种酸不是柠檬或者梅子能形容的,像是一整片酸液在舌头上炸开,从舌尖一直酸到后脑勺,酸得他整张脸都在扭曲。
但他咬着牙,没吐出来。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样?”她问。
羽怀把糖从左边脸颊挪到右边,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
“不…不酸。”
他觉得自己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她之前所有的表情都真实,带着一种“终于遇到有意思的人了”的兴奋。
“不酸?”她重复了一遍,“行,厉害。”
九条从羽怀怀里探出头。
“我呢?”它说。
她低头,看见九条,眨了眨眼。
“忍猫?”
“嗯。”九条点头,“我也要。”
她又掏出一颗糖,剥开,递到九条嘴边。
九条张嘴,含住。
一秒后。
“喵呜——”
九条的毛全炸了。它从羽怀怀里跳起来,在车厢里转了两圈,最后蹲在座椅上,整只猫缩成一团,尾巴僵直,眼睛瞪得溜圆。
“酸死了。”它的声音闷闷的,从毛团里传出来。
她笑出了声。
她转身往车厢另一端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羽怀一眼。
“忍界的小鬼,”她说,“你手上的图案别擦。”
羽怀低头。
手腕上,那个契约印记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图案。是一枚枫叶,红色的,线条简单,像是随手画的。
他伸手摸了摸。不是画的,是某种能量附着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其中流动的信息。
姓名:宇智波羽怀
种族:人类
来源世界:火影忍者世界
契约等级:准契约者
其他:宇智波泉奈(领主)的弟子
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车厢尽头。
车门关闭。
列车启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站台后退,淡红色的海面在视野里铺开。然后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海水变成模糊的红色光带,天空的淡红色被拉伸成线条。
泉奈在对面坐下,双手抱胸。
“那个女人,”羽怀开口,“是谁?”
“乘务员。”泉奈说。
羽怀看着他。
“……乘务员?”
“嗯。”泉奈点头,“但她平时不干这个。今天是临时替班。”
羽怀沉默了。
他其实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气息,很强,比他强。
临时替班的乘务员,打扮得像要去走红毯,随身带着能把人酸到脸变形的糖,实力还这么强……
这就是世界树的契约者吗?
“她为什么给我画那个?”羽怀指了指手腕上的枫叶。
“标记。”泉奈说,“说明你是我的人。以后在红树区,遇到麻烦可以找她。当然,大家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只是可能会有一些外来者。这些等你成为契约者后就都清楚了。”
“你的人?是那个领主的身份?”
羽怀自然察觉到了泉奈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个头衔。
“嗯?不是,不过你也想当领主吗。”泉奈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觉得你确实也挺适合当领主的,不过这些得等到你成为契约者后再说。”
“好吧。”
似乎由于权限的问题,很多消息他是不能知道的。
羽怀低头看了看那枚枫叶。
红色的,线条简单。他想起宇智波的团扇徽章,也是红白两色。
“她的糖,”羽怀开口,“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泉奈说,“她给每个新人都发一颗。能忍住不吐的,她会高看一眼。”
“忍不住的呢?”
“会被她记住。”泉奈顿了顿,“然后下次见面还会额外多给一颗。有很多新人到死都没成功吞下去过,她也都记得。”
羽怀想起九条刚才炸毛的样子。
“那九条……”
“它也会被记住。”
九条从座椅上探出头,声音闷闷的:“我不要这种记住。”
泉奈笑了。
列车在红褐色的光带中穿行。窗外没有风景,只有模糊的颜色和偶尔闪过的光点。
羽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我们要坐多久?”他问。
“二十分钟。”泉奈说,“红树区是外围,真正的城市在树干上。列车会直接开到枫树脚下的码头。”
羽怀点头。
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说,”他又开口,“你来忍界是特殊情况。”
“嗯。”泉奈说,“正常的穿越通道在世界树内部。从这里出发,经过中转站,再到目标世界。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顿了顿。
“但我这次找你,是用了一个临时通道。坐标飘移得厉害,所以才会出现在南贺川附近,还把你哥从河里捞上来了。”
羽怀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回话。
“说起来,你哥运气挺好。那毒再晚半个小时解,就算救回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羽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红色光带从视野里掠过。
几秒后。
“你说临时通道坐标飘移,”他开口,声音很平,“是故意的,还是失误?”
泉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猜?”
羽怀没回答。
但他心里有答案。
如果是失误,泉奈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南贺川。如果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
“你是来找我的。”羽怀说。
泉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到了。”他说。
羽怀转过头。
窗外的红色光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红色。
树。
那棵从站台上只能远远看见的巨树,现在就在眼前。
树干粗得看不见边际,树皮是深褐色的,上面爬满了红色的藤蔓。树冠在极高极高的地方,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些深红色的叶子层层叠叠,阳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树干上,有城市。
建筑沿着树皮的纹理修建,有些嵌在凹陷处,有些挂在凸起上,有些干脆悬在半空,靠铁链和绳索固定在树干上。那些建筑什么风格都有,有的像忍界的木屋,有的是石头砌的塔楼,还有的是完全透明的玻璃盒子,反射着红色的光。
列车减速,驶入一个巨大的拱门。拱门也是从树干上凿出来的,边缘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然后,列车停了。
车门滑开。
泉奈站起身。
“走吧。”他说,“到了。”
羽怀抱着九条,跟在泉奈身后走出车门。
脚下是石板路,灰白色,和站台一样的材质。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棵小型的枫树,说是小型,但也有十几米高,红色的树冠像一团火。
广场周围是各种店铺,招牌上写着看不懂的文字,但能猜到是餐馆、武器店、杂货铺之类的地方。有人在走动,各种打扮的人,有穿铠甲的,有穿长袍的,还有穿着和忍界差不多的普通衣服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羽怀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树。
他的脖子仰到最大角度,也只能看见树冠的一部分。
“别看了。”泉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被管理员赶走了。不过这也是我们判断新人的方式,每次看到有人在这里看树,就知道又来新人了。”
羽怀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抱着九条,跟着泉奈穿过广场,走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各种风格的建筑,路面是石板铺的,干净得发亮。
走了大约十分钟,泉奈在一栋房子前停下。
房子是木质的,深褐色的外墙,纸门,瓦片屋顶。门口挂着两盏纸灯笼,没有点亮。
如果不说这是异世界,羽怀会以为回到了宇智波族地。
“这是你家?”他问。
“嗯。”泉奈推开门,“临时住所。世界树给契约者配的。外观可以自己选,我选了忍界的风格。”
他走进门。
羽怀跟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内是一个大厅。很大,大到能装下宇智波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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