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成堆的试卷和频繁的考试中，倏忽而过。
黎雾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认真对待的考试是什么时候了。
印象里，好像是沈遇转学来后的第一次考试，期中考？那时候沈遇才刚给他补了两个多星期的课，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一如既往考得一塌糊涂，分数惨淡得让人不忍直视。
在这之间，也发生了好多事。
比如突然有一天，既不是纪念日也不是什么节日，沈遇递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
黎雾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条纤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雾蓝色的小蝴蝶，左边蝴蝶翅膀上刻着小小的LW，在光下流转着漂亮闪耀的光泽。
“哥哥这是什么呀？”黎雾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小蝴蝶，很是欢喜，却不知沈遇送礼的缘由。
沈遇言简意赅：“我做的，给你的回礼。”
“回礼？”黎雾更茫然了，甚至涌上了一点小心虚，谈恋爱这么久自己好像还没有送沈遇什么礼物……
沈遇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指尖滑动点击几下后将屏幕转向他，唇角微勾。
上面是两人成为好友的第一条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黎雾发的好友申请。
花草：我是礼物
黎雾瞬间脸红，扑过去想抢手机，却被沈遇轻易躲开，顺势揽进怀里。他羞地把脸埋进沈遇肩膀，闷声反驳：“我才不是礼物！我当时只是打错字了！”
沈遇低下头，亲了亲他泛着薄粉的耳尖，声音认真，一字一顿：“你是我最好的黎雾。”
又比如，他和沈遇的恋情，被妈妈发现了。
那是个寻常的周末下午，黎雾坐在书桌前和沈遇打视频，屏幕那头的沈遇正在给他讲一道不难但有点绕的物理题。
黎母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时，正好听见黎雾恍然大悟后，盈满撒娇和崇拜的一句话，黏糊糊的且带着不自知的甜意。
“原来是这样！哥哥好厉害呀，最喜欢哥哥啦～”
房间里静了一瞬。
听到推门声的黎雾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黎母却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还带着点了然。
她放下果盘，走到手足无措的儿子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很轻，却抚平了黎雾的羞赧和不安。
“妈妈不反对。”她目光柔软地看着黎雾，“只要小雾开心就好。”
没等黎雾说话，她继续道：“是沈遇那孩子吧？其实妈妈早就有点感觉到了。”
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谁家好朋友会像沈遇那样，天天不厌其烦地给雾雾补课讲题；谁家好朋友周末来家里，回回都会带上雾雾爱吃的小蛋糕和爱喝的奶茶果汁；更别说那些对雾雾自然而然的亲呢小动作。
黎雾看着黎母温柔包容的眼睛，羞涩地点点头，诚实地承认了自己正在和沈遇谈恋爱。
就这么简单，没有问为什么早恋，也没有反对担忧未来，有的只是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包容。爸妈总说，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健康就好，他们都支持。
后来再一次去沈家做客，沈父沈母更是拉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遇敢欺负你，叔叔阿姨第一个收拾他！”
那时的黎雾心里暖暖的，鼻子甚至有点发酸，但更多的是想笑，被爱包裹的感觉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再后面的记忆，就清晰了许多。在沈遇耐心的辅导下，他的成绩缓慢而坚定地上升，虽然离优异的程度还很远，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惨不忍睹。
高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积累中，不知不觉来临。
进考场前，沈遇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雾雾一定可以的。”
黎雾抬头，撞进那双沉静笃定的眼眸，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弯起漂亮的杏眼，轻声回应：“嗯，谢谢哥哥。”
连考两天，当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响起，黎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绷紧的弦倏然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新的烦恼。
不，或许不该说是烦恼，应该是开心，是期待。
整个高三，除了篮球赛更衣室那一次的差点擦枪走火，沈遇没再越雷池一步，只说一切等高考结束。
彼时，黎雾只是甜蜜地想，沈遇真是世界上最好最有担当的人，那么喜欢他，却能克制住自己。这份克制让他感到被珍视，他甚至为此更喜欢沈遇了。
现在，高考结束了。
当晚，班级组织毕业聚会。包厢里灯光迷离，笑声和音乐声喧嚷不断，黎雾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句沈遇说的等高考结束。
今晚……会发生什么吗？沈遇会……怎么做？
他端着一杯冰啤酒，小口啜饮，不知不觉杯中去了大半，身体某处也泛起熟悉的湿意。
酒精似乎对黎雾格外有效，又或许是脑子里想得太多，不多时便觉得晕眩。
他很轻易地醉了，不自觉地歪过头靠在沈遇的肩膀上。
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重要的事情，聚会开始前，沈遇和他说：“今晚来我家，我爸妈出差了。”
这个事情激得他清醒了一瞬，随即是更强烈的晕眩。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抖地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三口的群聊，缓慢打字发送。
花草：爸爸妈妈，今晚我去沈遇家
花草：小猫卖萌.jpg
发完他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慢吞吞地挪动身体坐到沈遇腿上，整个人像小猫一样窝进熟悉得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不自觉地用毛茸茸的发顶蹭了蹭沈遇的下巴，然后他眼神放空，发起呆来，唇瓣搭在酒杯边缘，却久久没有再喝下一口。
沈遇一直分神留意着他，察觉到怀里热起来的身体和逐渐变得绵软沉重的呼吸，随即低头看他。
黎雾脸颊泛着诱人的酡红，眼眸氤氲着一层水汽，目光迷离失焦，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着很是乖巧，显然已经醉了。
沈遇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自家小笨蛋的酒量竟只有半杯啤酒。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伸手，动作自然地接过黎雾即使醉了也要攥着的半杯啤酒，他仰头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搂住黎雾的腰肢，将人稳稳带起身。
“黎雾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
晕乎乎的黎雾只模糊地听到回去两个字，便跟着沈遇的话含糊地应和。
“嗯嗯……回去……”
同学们先是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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