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深似入苕溪路,石怪疑行雁荡间。⑴
抬眸望去,崔家府邸,屋舍俨然,雕梁画栋。
院落间之曲径通幽,移步换景,宛若一幅长长的丹青画卷。
傅清漪暗暗感慨:这样的深宅大院,如果只有自己,多半是要迷路的。
一路行来,不断有仆妇们往来,见到他们皆驻足行礼,傅清漪纵然好奇,也要目不斜视,端起主人的架子。
王傅姆给她系了禁步,提醒她行不摆裙,仪态端庄。加之又磕伤了右膝,隐隐胀痛,更是影响脚步。
崔豫身高步阔,很轻松拉开距离,故此几次停下等她。
傅清漪不好意,提议道:“夫君不妨先行,妾在后边有婢女陪着,不会迷路,免得累及夫君总是驻足。”
崔豫闻言,语气淡然,“今日大家要看的是新妇,我早去,也是要等的。”
傅清漪抿了下嘴唇,识趣地不再多言。
卢夫人住的扶疏园,园如其名,花木扶疏。既使在二月的节气,也有寒梅吐蕊,从粉墙外走过,未见花影,已有清香扑鼻。
步入院中,更是别有洞天,花棚、花架一应俱全,各式奇花异草都被照料得极好。看得出,卢夫人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迎上来的嬷嬷含笑行礼,“奴婢周雪霁,是夫人的陪嫁,见过傅娘子,愿娘子与二郎君,良缘永结,比翼白首。”
既然是卢夫人的陪嫁,定是极为信任的人,傅清漪不能怠慢,客气地扶了她一把,“周嬷嬷,快快请起。”
见完礼,周雪霁才说正事,“夫人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和郎君说,请娘子在此稍候。”说着将手心里捧的手炉塞给傅清漪,“这个给娘子暖手。
候在院中,这是新婆母要给她下马威,立规矩?傅清漪不露声色,接过手炉,向她道谢,目送崔豫走进正堂。
崔豫走进正堂,看到只有母亲卢夫人在里边坐着,屋中再无旁人。
“母亲安康。”崔豫行礼后,垂首听训。
卢夫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官帽椅,“坐吧。”
崔豫落座。
卢夫人望着他,关心道:“二郎,你的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
“枕边突然多了个人,尚未习惯。”崔豫说道。
卢夫人欲言又止,默然片刻,才换了幅轻松地语调,温声开口,“昨夜,你和新妇相处如何?”
崔豫垂目,疏离地应道:“劳母亲操持、惦记,一切都好。”
卢夫人眉心微皱,索性问得更直白,“我是想问,你和新妇……圆房了么?”
纵使是母子,当面问也觉得尴尬。但是崔豫脸上波澜不惊,答得含糊,“母亲不是让人守着新房么?儿和傅氏同榻而眠,直到天亮才出新房,怎么不算圆房?”
卢夫人听出他有怨气,无声地叹了口气,语调愈发温和,“二郎,莫怨我唠叨,同榻而眠,若无肌肤之亲,又岂能算是圆房?听王傅姆说,今早收拾床铺,上边干干净净……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崔豫面色不虞,“王傅姆嘴巴不严,主人的闺房事也敢外传,该撵出去了!”
“是我非要她说的,你别怪她。”卢夫人语气软下来,解释道,“寻常百姓家,娶了新妇,用过的铺盖,第二日要晾在院中给人看,免得传新妇的闲话。咱们虽不至于做得这样露骨,但也不能含糊。将来,你若是承继家主的位置,傅氏便是当家主母,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于她清白不利呀!”
崔豫沉默不语,指间握着一枚水润莹白的羊脂玉佩轻捻,一副懒得听她唠叨的模样。
卢夫人轻叹一声,满脸无奈,徐徐问道:“二郎,你到底想怎样呢?你不肯娶你表妹,不愿攀结名门淑媛,娘都没有逼迫你。是你自己说心仪傅氏,虽说门第差别大了些,但你愿意,娘就依你。如今成了亲,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郎睡在身侧,你倒成了林下惠?你是读书迂腐了,还是……”
卢氏骤然顿住,心头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顺嘴问了出来,“你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崔豫捻玉佩的手指一顿,脸色沉了沉,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母亲。
卢夫人讪笑,举手在嘴上连拍三下,“不是就好,是我失言了,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也别怪我多话,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尽心善待,别让人家有苦难言。”
崔豫失了耐心,撂下玉佩,望着紧闭的房门道:“我对傅氏,自有分寸,不劳您费心。若是没有旁的话,就把人叫进来吧,外头正冷呢。”
卢夫人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扬声想叫人,又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瞧。
一眼就瞧见站在院中的女郎,身量高挑匀称,穿着花树对鹿泥金纹榴红裘衣,底下露出鹅黄洒花襦裙。
模样俊俏讨喜,尤其是那张圆圆的脸蛋儿,宛如沾了糖霜的汤圆,愈发显出两只杏眼灿若星辰,和嫣红的唇瓣。
院中不时有婢女经过,任谁出现,都要偷偷打量几眼。她面色如常的站着,目视前方,瘦弱的脊背挺得笔直。
卢夫人赞许道:“这孩子模样好,玉娃娃一般。更难得的是不娇气,耐得住性子,宠辱不惊,是个四平八稳的女郎,你挑人的眼光不错。”回头催促,“你快去把她叫进来。”
崔豫坐着不动,“为何让我去?”
卢夫人好言哄他,“新妇头一天拜见婆母,在院子里站半天,不管怎么说,恶婆婆的名头,我是摘不掉了。你去把人带进来,是给她台阶下,也让外边人的人都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有你这位夫君撑腰。”
崔豫一时无言,起身往外走。
头一回拜见婆母,傅清漪心里忐忑,面上却不能露怯。
她的出身,和崔家悬殊太大,坊间早有异议,此刻立在院中,路过的婢女,瞧她的眼神难掩好奇,甚至有人露出轻视的目光。
越是被人瞧不上,越要自己稳得住。
让她在外边等,不论是真有话说给崔豫听,还是立威给她颜色看,只要不动手,就不必放在心上。
婆婆让儿媳妇站规矩,她早就听人说过,不是她独一份。
崔豫亲自出来唤她,让她很是意外。卢夫人要立威,扬声叫一句就成,或者打发婢女传唤,崔豫亲自出来接她进去,是为表明与她夫妻一体,共同进退?
他立在石阶之上,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对她有很大的耐心,“随我进来。”
傅清漪应了一声,把手炉交还给嬷嬷,整理仪容,跟在崔豫身后。
依着礼数,不能抬头乱看,垂目望着崔豫的衣袍下摆留意分寸。水磨青地砖上人影交错,直到他停住脚步,引荐她行礼,傅清漪才匆忙往上瞧了一眼。
罗汉榻上铺着五彩绒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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