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御史马万里像往常一样上了朝,便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早朝是何等庄严肃穆之事,群臣应当个个屏气凝神才是,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个眼神闪烁,还有些低级官员拿笏板挡着嘴交头接耳,不知道在那里嘀咕什么。
他举目四顾,发现叶太傅的位置上是空的。
这些朝臣,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个人监督着,便连基本的礼仪都维持不住,回头应当写封折子,好好弹劾一下这种不正之风。
他是都察院御史,也是言官之首,位卑权重,上至皇帝阁臣,下至文武百官,有何不当行为,都在他监察范围内。
现在,马万里便开始在心里细细地记起账来,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立刻闭上嘴老实站好,毕竟,谁也不想惹外号“狂犬”、曾创下一月上弹劾表三十二本的马大人。
终于待到五更,陛下应当出来上朝,谁知出来的只是一个太监,宣布今日陛下有事,暂时罢朝。
马万里讶然发现,众大臣都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他糊里糊涂地下了朝往外走,一眼便看见老对头崔文英正在午门外等着他。
这是做什么?
马万里个性耿介,风骨清高,甚至有些孤寒,最看不上崔文英这种逢迎之徒,遂只是冷淡地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偏崔文英不识趣,反而黏了上来:“马大人,今日既然不上朝,不如去在下家中坐坐?”
马万里不斜视:“多谢崔大人美意,但在下公务繁忙,怕是没空。”
崔文英见他转身要走,提高了声音:“马大人难道不想知道,陛下为何不来上朝吗?”
马万里家境清贫,住的离皇城很远,于是进宫时间自然也就比别人晚些,并没瞧见陛下从太傅府里出来的那一幕。
加之他“狂犬”之名在外,哪个不要命的敢跟他走得近,现在朝堂上下,恐怕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马万里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崔文英趁热打铁,便把人带回了自己家,把陛下留宿太傅府的事情说了,并暗示了两人存在暧昧关系的可能性。
马万里听得脸色阴沉极了。
上次木兰围场,众目睽睽之下,陛下亲手将太傅抱上肩辇,那时便已经有人怀疑二者关系不对,如今再添上夜宿……
“此事当真?”
“当时叶府门前有十余名官员,皆是亲眼所见,马大人可以亲自查证。”
崔文英敢抬出多个人证,可见并不是瞎话,马万里吐出口浊气,只觉满腔愤懑。
大夏开国以来已经有一百五十年,还从没见过这样荒唐的皇帝,跟大自己九岁的辅政大臣搞断袖,这成何体统啊!
况且陛下还没有成年,如此失德之君,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马万里这会儿是摩拳擦掌,巴不得立刻就写上一万字的弹劾表,崔文英看出他斗志昂扬,立刻懂眼色地送客了。
马万里刚走,崔文英之子崔步云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面露担忧之色:“爹,只找这么个人,真能成事吗?马万里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
崔文英轻啜一口茶:“马万里忠心不假,可惜,他是个笨蛋。一个忠心的蠢货造成的杀伤力是最大的,就像笨狗见主人犯了错,第一反应就是去咬主人,还以为那是提醒……”
崔步云仍有犹疑:“可是若没能抓住这次机会,蜀王殿下那边……”
崔文英哈哈一笑:“傻小子,你不会真以为废立之事,只需要群臣打打嘴仗就成了吧?”
他握指成拳:“蜀王殿下若真想成事,靠的是这个,什么失德无道,都只是为了师出有名而已。”
“陛下亲政就在明年,蜀王是一定会在那之前动手的。咱们家又要为他造出声势,又不能做那出头鸟,这个活儿,不交给马万里还能交给谁?”
崔步云这才信服:“还是爹看的透彻。”
崔文英叹息道:“什么透彻?你以为爹一把年纪了还愿意搞这些事情?若不是你妹子嫁给了蜀王长子……”
他不再说下去,只道:“罢了,既然已经上了同一条船,是福是祸,且走着看吧。”
隔天,姜望舒便被雪片般的弹劾折子淹没了。
言官们不知发了什么疯了,一气儿上了二百多封折子。
其中一百多封是给她的,总共论述了她数十条大罪,每个罪名后面都跟着上千字的论据,然而归结到底就八个字:公然断袖,荒淫无道。
还有一百封折子,则是骂太傅的,他的罪名是:狐媚人主,自甘佞宠。
言官们发疯也不是一回两回,姜望舒起初没当一回事,只是置之不理,结果隔天,又是二百多弹劾折子送上,第三天、第四天亦是如此。
平心而论,姜望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甚至在心底最深处,她还巴不得这些言官再大声一点,最好张扬到全大夏都知道,太傅跟她有奸情才好,看太傅还怎么抵赖。
而其他人明显不这么想。
叶韶自从那天感染风寒,病势就一直不好,他身体禀赋本就文弱,加之前一阵子去河北救灾,舟车劳顿,现在一染风寒,短时间内再起不来。
姜望舒恨不得一天去探望他八趟,太傅虽然烧的眼神都涣散了,却还是坚决拒绝了她的探视。
他委托蒋太医转达心意:“陛下只是在叶府留宿一夜,便惹来无数流言蜚语,若再与臣有什么私下往来,只怕与陛下声名有损。”
姜望舒哪里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还想强行上门,但太傅明显防着她这一手,早就做了表态:陛下来一次,他便躲出去一次,若陛下忍心折腾他这个病人,尽管来。
姜望舒毫无办法,只能对着来代课的李骥驰发火道:“言官们爱说什么便说去,总不成朕还怕他们!”
李骥驰委婉劝说:“陛下,叶大人说得有理,现在这件事在风口浪尖上,您再刺激言官,殊为不智……”
姜望舒咣当拍了下桌子:“刺激他们怎么啦?惹急了朕,拿廷杖打他们一顿,便都老实了!”
李骥驰大惊失色:“陛下万万不可,您真以为言官怕打吗?臣斗胆说句实话,您越是打,他们越来劲,只怕到时候争着抢着要上表,去挨这顿板子呢!”
“反倒是您,这样一来必定会落一个不听劝谏、失德妄为的恶名,陛下,您还没有亲政,这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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