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朔雪纷飞。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刻,禁门关内的氛围仍是那么火热。卯时三刻,火头军起早烧火,熬粥蒸馍,为关内万余名士兵做早饭,一时间炊烟滚滚,雪花落到锅中,化作热气升腾。
辰时号角吹起,士兵出操,先围着校场跑个十圈,活动开身子骨,随之便是捉对厮杀、武器操练、军阵配合等科目。
校场杀声震天,姜望舒也混在其中,跟士兵们一样训练,她的对手自然是越千山,两人赤手相搏,拳来脚往好不热闹。
王德江站在一边,用崇敬地眼神看着姜望舒,与有荣焉。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小校,可现在,他因作战勇敢,已经成了镇国公主的亲卫。
薪俸上的提升暂且不说,单单能够追随这样一位强悍英勇的殿下,就足以让王德江骄傲了。
纵观大夏历史,有几个皇室成员能够放弃荣华富贵,扎到这荒山野岭来爬冰卧雪?
偏偏这位姜望舒殿下就能做到,她还是个姑娘呢,在这边关却一点不娇气,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一点都不摆架子。
况且,她还极有能力,来了两个月,便带人击退过三次乌斯人的侵袭。
王德江是本地人,保卫了边境百姓的牛羊粮食,就是保卫了他的家乡父老,他焉能不对姜望舒死心塌地?
这时,结束号角响起,姜望舒恰好被越千山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闷哼一声。
越千山连忙去扶她,发现刚刚她跌得有些重,手肘撞了一块青。
他懊恼道:“你受伤了,去让孟神医看看吧。”
姜望舒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事,我没那么娇气。”
越千山却不依她,强拖着她走到神医营帐,神医孟川芎还没醒,脸埋在枕头里打着鼾。
他的小徒弟柴胡正安静坐在一边整理手卷,见两人来了,连忙摇手,但越千山没看见,只大大咧咧推了推孟川芎:“神医,有人受伤,劳烦你给看看。”
他话音未落,孟川芎腾一声就从床上坐起来,眼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吐出了一长串话:“伤在哪里?断手还是断脚?可千万别是冻伤,手指冻掉没法接……”
越千山撸起姜望舒的袖子,把伤口给他看。
孟川芎强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那个“伤口”,眼皮抽搐。
柴胡在后面一缩脖子,不忍去看。
下一秒,营帐内传来石破天惊的怒吼:“老子昨天彻夜做研究,熬到五更才睡,你把我叫起来就看这种伤?耍老子是不是?再晚来一刻钟它就自己好了!”
紧接着,越千山两人灰头土脸地被推出营帐,孟川芎的怒吼也一并追了出来:“滚回去自己擦点药酒!哪个再敢打扰老子睡觉,老子割谁的脑袋!”
越千山还想说点什么,一个瓷瓶嗖地从营帐里飞出来,奇准无比地砸在越千山脸上,差点把他鼻子都打扁。姜望舒眼明手快地抄起来一看,发现那是一瓶虎骨跌打酒。
两人对视苦笑一番,没敢再打扰这坏脾气的神医,悄悄溜回自己的营帐去擦药酒了。
这伤原本不重,擦过药,姜望舒很快就把它忘到脑后去了,只是缠着越千山问:“下午咱们去哪里玩?”
别看禁门关地处荒僻,可好玩的地方真是不少。无论是在山坡上放雪爬犁,还是在地洞子里掏仓鼠,都别有趣味。
不打仗的时候,两人经常在周边游玩,越千山总能找到各式花样逗她开心。在这样悉心的陪伴下,再加上军中事务繁忙,叶韶给她留下的阴霾已经越来越淡。
这不,她已经有整整两个时辰不曾想起过叶韶了。
越千山想了想:“要么,咱们冰钓去?我知道附近有个湖,要是能捉到几条鱼,晚上还能做个滚热的鱼头锅子吃,再加些羊肉豆腐,烫上两壶老白干,一定过瘾。”
姜望舒被他勾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那还等什么?王德江,带上家伙,咱们立刻出发!”
王德江应了一声,立刻出去找钓线冰凿去了,越千山的亲卫李赛虎也跟着去,四个人带齐了东西,欢欢喜喜往军寨大门走去。
冬日天阴,碎雪依旧飘零,越千山哼着小调,踏雪而出,目光扫过路边,脚步猛然一顿,歌声也停了。
他居然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姜望舒见他忽然停下脚步,奇怪不已,顺着他的目光向路边看去。
军寨门前有颗大松树,罹寒苍翠,负雪不弯,而松树下,正站着一个同样清傲笔直的身影,青裘玉冠,熟悉到令人刻骨铭心。
正是叶韶。
姜望舒只觉心口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几乎快要结痂的伤口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重新剥落开来,鲜血暴露在冰寒的空气里。
他跑来这里做什么?
越千山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李赛虎,去把路边那个人赶走,公主殿下不肯见他。”
李赛虎跑过去,反而把叶韶带了回来:“启禀越将军,这人说他是朝廷派到禁门关来的,有盖了印的敕牒。”
姜望舒的眼神在他脸上一溜,便发现他瘦了不少,风吹过来都直打晃,脸色更是白的透明,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虚弱的。
人瘦了,眼窝自然深陷,倒显得他一双眼睛痴痴的,更是深情,现在这双深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一人。
姜望舒冷然道:“你来干什么?”
叶韶望着她,那眼神像是将沸的水,心底的浓情到了面上,只化作带着热气的暗涌:“臣是奉命前来禁门关,辅佐殿下。”
叶韶从怀中掏出敕牒递上,姜望舒夺过那敕牒查看,脸色更黑。
敕牒当然是真的,上书叶韶从今之后就是禁门关的行政主官,吏部的印信端端正正盖在叶韶名字上,做不得假。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姜望舒起初不敢置信,转念一想,姜羲和是不会做这种安排的。但吏部尚书与叶韶的交情不差,定然是叶韶在其中使了什么手段,搞到了这张敕牒,又跑过来缠着她。
叶韶是脑子坏了吗?姜望舒好歹做了四年皇帝,这些小儿科的手段,怎么可能瞒过她?
她将那敕牒摔回给叶韶:“这里是禁门关,是本宫的地盘,吏部的印信没用。这里不会接收你,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叶韶早料到她不会轻易留下他,只是亲耳听见这样的话语,仍令他心头苦涩。
他轻声恳求道:“公主殿下,您就让臣留下吧。臣可以帮您做很多事情,过去那些年,臣一直有帮上您的忙,不是吗?”
一时间,无数美好的回忆纷至沓来,他拉着她的手登上皇位、他把着她的手写字、他拭去她伤心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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