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领群仙上紫微,云间相逐步相随。桃花直透三层浪,桂子高攀第一枝。
奉天殿,六百举子白苎新袍,齐齐下拜,风姿卓然;丹墀上,姜望舒龙袍玉带,高居上首,一派矜贵。
太傅坐在姜望舒左下首,同样是端肃严正,唱礼官大声宣读考题,殿中一时间只能听到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响声,举子们均屏息答卷。
此时其实没姜望舒什么事,也不可能有人大胆到在金殿舞弊,但姜望舒仍要腰背笔直地维持天家仪态,比举子们更像坐牢。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时辰,几十张卷子堆到了姜望舒面前。礼部群臣已经帮她初评了一遍,她只需要在大家一致觉得好的数十张卷子里再挑出十个人来就行了。
这个时候,姜望舒深深感觉到参考答案没白背,起码她对这个议题也有了些自己的思考。此时再看这些卷子,不费什么劲地就把前十名挑出来了。
朱笔落下,鱼跃龙门。无论这十人最终排位如何,他们已经板上钉钉,未来将平步青云。唱礼官拿到名册,大声宣此十人君前奏对。
十名举子躬身上前,科举是非常残酷的考试,除了叶韶这般天纵之才,能最终高中金榜者,无不是苦学多年,面貌跟普通人心中的“少年进士”差距甚远。
也正如此,便显出中间一人鹤立鸡群,其余九位人人戴冠,唯独他半披着长发,看来年龄还未及双十。
可他年纪虽小,却身量颇高,浓眉重瞳,相貌堂堂,一对眼睛顾盼神飞,瞧着便有一股昂藏之气,不像个文人,倒像是个走过千里路的侠客。
姜望舒眼前顿时一亮,对他有了三分满意。
她打量了此人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忙正事,先拿出自己最满意的一篇文章,沉声问道:“李骥驰是何人?”
那昂藏少年迈步上前,深施一礼:“不才便是。”
姜望舒对此人更有好感,当下问道:“人主治国安邦,在于文成,在于武德?”
这也是礼部早就准备好的奏对题目之一,但这类题目就没有参考答案了。
无论举子选择“文成”还是“武德”,都不会有错,到这一步,奏对者只需口齿清晰、论述清楚,显出卓然气质,便有可能打动帝心。
说白了,文化上大家都差不多,现在就看个人气质、口才、和皇帝口味了,起码对于姜望舒来说,她必定偏向选“武德”的考生。
李骥驰眼前一亮,沉思片刻,叩头答道:“不才斗胆妄言,治国安邦之道,不在文成,亦非武德。”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唱礼官见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吓得张大嘴,偷眼去看陛下神色,若是陛下有一丝怒意,说不得此人就要被逐出殿外,永世不得再考科举。
谁知陛下脸上丝毫没有怒色,反而颇有兴趣的样子:“继续说。”
李骥驰这才侃侃而谈:“文成之君,莫过于李后主,然南唐国祚未及四十载;武德之盛,莫过于秦始皇,然大秦一统未满十五年。倘文成武德为治国纪要,岂有覆灭之事?”
太傅插言道:“那依你之见,人主治国,当以何为道?”
“不才曾随父游大夏州府,未出京城,闻坊间流言,百有九十议及天子;行至京畿,议天子者百有三十,行至淮扬两湖一带,议天子者百中无一。”
“而至儋州、彩云,山间百姓言及天子年岁,尤茫然若不知,况乎陛下之文成、武德?而言及田间稼樯,税赋徭役,始是如数家珍。”
“布衣百姓,唯居方圆十里,人主之文成武德,孰能知乎?然人主免徭役,减税赋,清吏治,天下未有不知也。”
“圣人云,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黎民不饥不寒,养生丧死无憾,然而不王者,未有之也。”
“故不才认为,治国之道,唯得万民安居乐业而已。”
李骥驰这番奏对,到这里便止了,他言谈浅近,说理明确,未曾堆积辞藻,连姜望舒也能毫无障碍地听懂,诚因如此,她心中对此人更有好感。
她不由开口问道:“你曾游历大夏?不知都去了哪里?”
“不才之父乃是商贾,天下间到处周游行商,整个大夏州府,不才都曾随父去过。”
太傅颔首:“难得,不仅读过万卷书,还是个行过万里路的,难怪谈吐务实,不曾沾染浮华之气。”
姜望舒与太傅在空中对了一个眼神,太傅微微点头。
接下来是其余九人的轮番奏对,也有人言之有物,但论及气质神采,没有一个能与李骥驰媲美,姜望舒毫不犹豫地执笔,在李骥驰的卷子上打了一个圈。
大夏的新科状元,就这么出炉了。
按惯例,殿试后需要赐下琼林宴,君臣同乐,皇帝还会为新科进士赐花挂红,以示恩荣。
李骥驰年方十八,晋中人,是继太傅之后第二个未及弱冠便高中状元的,叶韶也不免对其多了几分青睐。
至于姜望舒,她对李骥驰游历四野的故事也颇为好奇,一时间,李骥驰颇得隆遇,只顾得上连连回应陛下与太傅的问题。
姜望舒只会问些传奇故事,李骥驰给她讲了几个侠士趣闻,她便乐得找不着北,不住夸赞李骥驰。
叶韶的问题就务实多了:“日后,有何打算?是想要留在京城,还是外放到地方?”
身为状元,起点就比人高出一等,无论走哪条路子都不会有错。
留在京城便是先从翰林院编修做起,多年观政后便可进入六部,路子稳妥,清贵安闲。
外放做上几年亲民官,也是不错,若在任上做出政绩,有了官声,回来后提拔的速度更是飞快,以后入阁拜相,也是大有可能。
姜望舒本以为李骥驰为人务实,通晓民生,又在外游历多年,应当会选择外放之路,谁曾想,李骥驰却毫不犹豫地道:“自是要留京的。”
他举杯向叶韶敬酒,也不知道他是太激动了还是怎么着,拿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也浅浅起了一层梦幻般的红晕,不像是敬酒,倒活似在拜菩萨。
“叶大人学究天人,学生早对大人仰慕已久,今三生有幸,能得叶大人为座师,若蒙不弃,学生愿跟在叶大人身边,学习治国辅政之术。”
叶韶笑道:“这有何难,你的才学不错,假以时日,必定不在我之下。你既有此心,便在翰林院做个侍读学士吧。”
李骥驰大喜:“学生多谢老师!”
姜望舒心中忽然有些微微不爽。
诚然,叶韶做了主考官,本届的进士日后见了他,都要自称一句学生,但不知怎么,姜望舒就是不想让叶韶有这么多“学生”。
想到这里,姜望舒亦是举起杯来:“李骥驰,你方才自称什么?”
李骥驰何等乖觉,心思一闪,便知道自己方才自称叶韶的学生,隐然间有了与陛下平齐的意思,当下连酒都顾不上喝,就要下拜告罪。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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