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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了，便听到了乔婉发出的声音。
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很轻微的声音。
反复重复着两个字。
“离婚。”
离婚……
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字。
可见，离婚两个字对于乔婉而言有多重要。
她忽然想明白了。
陆家虽然各种传言无数，但好像嫁入陆家的女人，没有一个人会离婚。
不管嫁入陆家之后，和丈夫的感情如何，好像都要接受是陆家夫人的这个身份。
而乔婉现在心心念念着离婚，似乎是想要逃离陆家这个牢笼。
就像是挡在乔婉面前的这一扇窗户一样。
让乔婉与那自由的外界彻底的隔绝。
甚至是，乔婉还不如那被风雨敲打的芭蕉叶。
越是靠近，白九昔越是能感觉到那种无比清晰的绝望感。
白九昔感同身受。
重生之前的疯人院对于她而言就是一辈子无法逃脱的牢笼。
那个牢笼一步步的毁了她，最后让她悲惨而死，若非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那些害了她的人依旧在潇洒的活着。
而乔婉显然承受这一切的时间比她长。
这是一辈子的枷锁。
怪不得这段时间她能做到让乔婉情绪之间冷静下来，却无法让乔婉真正的直面内心的恐惧。
那是因为这份恐惧如影随形。
让乔婉逃避不了。
那是整个陆家压制住了乔婉的全部自由。
她哄着眼眶，让自己将这份感同身受平静下来。她其实还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这一刻，她忽然想着，如果乔婉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能不能逃脱陆家？
乔婉：“骗我，他骗我。”
这句话，乔婉是回头看向了白九昔。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的对白九昔说着。
白九昔轻轻的点了头，“是啊，他骗了你。”
乔婉忽然抓住白九昔的胳膊。
又说了一遍。
白九昔耐心地点头，“我知道，他骗了你。”
乔婉又说了一遍。
就好像只有这样反复说着，才能让她自己也让别人都知道这件事。
似乎以往，她和任何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认可。
也许，得到的永远都是，你别胡说，你乱说什么，你是陆家的夫人别再乱说话了，你把陆家的脸都丢了，乔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离婚？永远不可能。
也许，那些回应的的话语，比她现在想的还要锋利刺耳。
如果自己不能成魔，那么善良的人就会被逼疯。
白九昔一遍遍地回应着。
大概乔婉说到二十五次的时候，终于不再说了。
她红了眼睛。
一双死灰般没有波动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些正常人才有的光亮。
“你信我？”乔婉问。
白九昔回答的果断而坚定，“我信你。”
乔婉的眼睛更红了。
但是没有流泪。
也不见什么泪光。
大概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她的眼泪流光了。
乔婉松开了白九昔，又转过身去，朝着窗外看去。
其实现在天色暗，窗外的景色看不清什么。
只能是房中微弱的光将窗户上的雨水照的清清楚楚。
雨水洗刷着窗户。
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就好像有雨水浇在了她们身上一样。
白九昔安静的陪伴着。
这个夜晚，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了。
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看雨。
看了很久。
一直到雨停下来。
白九昔才扶着乔婉回去睡觉。
乔婉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白九昔，也不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但是又不想将自己的心里展露给其他人看。
“我在这里陪着你，我睡在那里。”白九昔指着一旁的躺椅。
那个躺椅放平之后就是一张单人床。
房中的柜子里也放了被子。
她留下来睡很方便。
乔婉没说话。
白九昔直接去弄躺椅。
等白九昔躺在上面后，乔婉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信我？”
白九昔微笑着，声音坚定而有力量，“为什么不信你？乔姨，我信你。”
乔婉不在说话。
只是怔怔的看着白九昔。
大概是太累了，看久了，闭上了眼，呼吸浅浅的入睡。
白九昔一向睡眠很好，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她想睡，那肯定就能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