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感到惊悚。
她得到了道歉，但她并不痛快。
杜道寻的认错太轻飘了，仿佛她吃过的苦都成了无足轻重的事情。
她讽刺一笑：“你的道歉不真心。”
“那你想我怎么做？”杜道寻偏头看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我把青儿带给你，任你处置？”
“少耍花招，你根本不是来道歉的！”杜青被他的话刺激到立刻出手，放出数柄森森长剑对准他，“……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了，出手吧，我让你死得体面点。”
杜道寻左右扫了一眼威胁他的剑，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帮我夺舍了你吗？”
杜青向前的脚步微顿，蹙眉，荒谬地看着他。
“你想想，当初困住你的灵气是什么样的？你和姜启元待在一起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他体内的独特灵气？”杜道寻见她一脸困顿，话中充满了怜悯，“我曾经对你下过好几次锁魂阵，但都失败了，直到姜启元将我的灵池蓄满灵气，我才成功夺走了你的身体……但是我一直很后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我不能没有你……跟我回去吧，青青。”
杜青沉默少顷，将目光落在他伸过来的手上，长吐一口气，道：“你费力说谎的模样，真糟蹋了这幅身体。”
杜道寻的瞳孔猛地一颤。
“你以为你真的只手遮天了吗？”杜青冷冷看着他，言尽讽刺，“你用别人的身体、别人的名字过着谎言的一生，真是恶心。”
杜道寻的脸色愈发扭曲：“你恢复了记忆？不可能……你的记忆明明被我……”
杜青懒得再和他废话，手一落，剑影齐下。
……
魔域第二层的妖魔开始减少了。
修士们身疲但志气盛，决心趁着这个好机会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妖魔击退。
姜启元频频望向一个方向，一旁的宁英顺着视线也望过去，忍不住问：“姜兄，你在看什么……”
“呢”字未出，宁英双眼睁大，急忙大叫：“快去帮忙！有人从第四层里出来了！”
忽然黑影一闪，宁英看见姜启元飞了过去。他暗叹姜启元心肝都系他老婆身上了，但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意外。
姜启元将手一拦，护在王真人和霖陇面前，对着有些狼狈的“杜青”道：“你想做什么？”
“杜青”抬起头：“你怎么那么凶？我这副皮囊你可得小心护着，伤着了，心疼的可是你。”
正这时，宁英和秦老也来了，秦老越过众人，对王真人与霖陇焦急问：“我儿子呢？”
王真人身负重伤，口中溢血说不出话，靠着霖陇的搀扶站着。霖陇双眼已经瞎了，瞳孔灰得跟眼白一个色，她将身体往王真人肩膀下缩，也不回答。
秦老又望向第三个出来的人，但“杜青”却一个眼神都不给。
沙城城主也过来了，但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沙城被别人占领，且来了很多真人，甚至有些门派的掌门也来了。
除了姜启元和“杜青”，其他人的脸色均不好起来。
“人啊，就该学会审时度势。”“杜青”欣赏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满意道，“在你们进入魔域的时候，我的道侣杜道寻早已在外面安排好了一切。你们赶紧把关口的道路给我清出来，我的道侣杜道寻正在为我取剑，等会儿我拿到剑了，你们就在旁边好好演被妖魔打不还手的戏，这样我斩妖除魔才威风。”
姜启元抱臂不动，眉一挑：“妖魔就在旁边，你想杀，现在就去杀。”
“杜青”冷笑了好几声：“你个姜家的弃子，等我的剑到了手，先送你下去。”
虽然“杜青”只有四阶，但在场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打个寒颤——她之所以敢说，是因为杜道寻将他们瓮中捉鳖了。
宁英似乎是除了姜启元之外，唯一融不进这死一般气氛的人，他似乎终于从对话里梳理清楚了，指着“杜青”道：“原来你不是我姜兄的老婆，是夺舍雌雄中的雌！”
“杜青”皱眉看向宁英：“我夺舍怎么了？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为我存在的，是杜道寻爱我爱了一千年的证明！”
“哈——”姜启元忽然笑出声，然后带着一丝玩味对“杜青”道：“‘你的道侣杜道寻’这句话相当奇怪，据我所知，真正的杜道寻根本不喜欢你。”
“……什么叫真正的？”“杜青”惊疑地问。
“杜道寻被人夺舍了。”
姜启元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道的宁英，其他人皆惊。
“我不信！”“杜青”的声音几近咆哮，“喜欢我的人只可能是杜道寻！只能是他！其他人……我不要！”
姜启元不顾她话中的某种恐惧，继续道：“你口中的道侣，是个连真名都不敢告诉你的小人。”
“杜青”闻言目眦欲裂，突然像被人定住一动也不动，若不是还有呼吸，众人毫不怀疑她气到原地升天了。
姜启元见状，终究是不忍再看这副皮囊露出的悲痛，于是不再继续打击，让宁英将她看住。但“杜青”却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眸中闪烁着仇恨：“是杜青剑对你说的吗？如果是她说的，那就没有骗我……”
杜青对姜启元说过的内容里，对于他千年前的样子简单到两句话足以概括：斩妖除魔时冷酷，其他时间对她犯病。对他是否有过别的喜欢的人，杜青一概不知。
但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除了杜青，就没有再喜欢的人了。等会儿去见她，他要把这话告诉她。
于是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杜青”眸中的怒火烧得更盛了，有些癫狂道：“我就感觉他不像以前了！真正的杜道寻怎么可能对我百依百顺……可你为什么要戳破？你不说我还能一直信！我好恨，我要亲手杀了他……我知道他现在在哪，你带我过去！”
姜启元眼皮直跳，一口拒绝：“不行。”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可不想带到杜青面前。
姜启元做完安排，独自一人飞进了魔域第四层。
他沿着妖魔倒下的方向一路寻找，在手腕炙热的印记指引下，看到了远方天空中耀眼的剑光。
心中暖意蓬升，痒热从胸口蔓向四肢百骸。他此刻的感情好像真的积了有千年，他想现在就站到她身边去。
变成剑的杜青，发现了姜启元的身影。
但十四阶的杜道寻威力不容小觑，她甩不开他的攻击。
“你不认真。”杜道寻朝下方望了一眼，然后古怪一笑，“原是姜启元来了，正好，我用你杀死他。”
“想得美！”杜青去追赶杜道寻，千钧一发之际，化人形挡在姜启元面前，抬手迎击。
天摇地动，轰声震天。
好半天后，杜青睁开眼，见自己被姜启元抱住。她鼻尖一动，嗅到了新鲜的血味，忙起身，却被他按住。他双手紧握住她的手，喘了口粗气道：“马上好。”
四面八方，邪性的灵气源源不断聚来，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清凉的灵气缠在杜青身上。
熟悉又陌生。
这与当初她遭夺舍时遇到的灵气相似，却截然不同。
“姜家人，眼之所以蓝，是因为体内自带着灵气。”姜启元虚弱一笑，像是完成了什么松开了她的手，“你现在十五阶了。”
说罢，他的呼吸声突然断了，杜青惊慌失措爬到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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