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父莫若女,看林如海秉烛夜读又咬着笔头喃喃自语的劲头,就知他读书遇阻碍了。
不过这事,她帮不上一点忙。前世的她就是个学渣,不然也不会选择上体校。
谁都有烦心事,就像蛋糕房的生意,如今一落千丈,房租都赚不回来了。
事情还得怪她自己,固守着现代思维总认为买奴婢是封建。她不能因为需要人手,就跟这种裹小脚一样的陋习服软。
当时,店里特别好,崔月娘有事要回武安县。
林英男舍不得停下赚钱的生意,就想着招聘两位阿嫂做帮工。还特意问清楚人家的住址和家庭情况,确认是爱干净又没有家庭拖累的,这才试用了。
她想的挺好,照着以前对话多嫂她们那样将心比心,肯定能得善果。
不想心人难测又是无心防有心,竟然让省城阿嫂给偷了家。
现在回忆起来,两个阿嫂开始就没安好心,肯定踩点过她这里。
不然怎会刚决定要招女工,她们就上门来自荐,所说所行都是精准踩中她的喜好。
都怪她自己放松警惕,以为试用她们半个月下来手脚干净干活利落,就放心把步骤和特别注意的地方都跟人家坦白了。
说来可笑,林英男以为自己精明,怕她们学会方子,安排她们岔开时间来这里上工,还特意只教各人做半截活。
用她话说:只教三分之一。
万万没想到,这两阿嫂面上装着不和,抢着跟林英男献殷勤。其实私底下早就双剑合璧。她们钻研摸索另外三分之一,愣是学会了蛋糕的全套做法。
两人很快辞工,一个借口家中男人发飙,嫌弃家务没人干,再不回家就要家暴;一个哭诉家里公婆大人闹心,孩子没人照看,差点落水。
林英男不愿放她们走,退一步:只用上半日工,若是有急事也能请假。
两个阿嫂对视一眼,还是摇头拒绝。说东家是好意,她们也心领了。只是已应许家人,不敢再跟东家讨价还价。
话说到这份上还是不行,林英男虽然心里气愤,可也没得办法,只能给她们结算工钱。
她本着好聚好散,还多给几文工钱凑了整数。
两位阿嫂面红耳赤,连连作揖致谢。
没想到也就两天的时间,几个酒楼瓦舍推出新品糕点:xx酒楼蛋糕。
还根据里面加的浆果种类区别,起了雅致的名字:什么荔枝奴蛋糕、林檎(苹果)蛋糕,甚至还有青门绿玉房(西瓜)蛋糕……
模样做得极其精致,滋味方面比她做得更胜一筹。
有的酒楼甚至退出至尊蛋糕,奢华到用雕刻精美的螺钿木匣盛装,五两银子一个,有钱人抢着购买。
甚至有人因这匣子太过精美才去买蛋糕,颇有些买椟还珠的意味。引来更多人好奇,到底是多精美的匣子?
林英男只是善良又不是蠢,哪能不知自己被人算计了。心里暗暗骂这些商户奸诈,可也不得不服他们的手段。
没有专利费,也没有专利权,况且,她做的跟那些酒楼的精工对比,只能算是基本款。
她更用心经营蛋糕店,甚至推出买大送小的优惠福利,才勉强挽回一些老客户。
又一个月不到,有些小店也开始卖蛋糕了。当然味道和外形差一些讲究,可胜在价钱便宜。切成手指长的薄薄一块零卖,只要两文。
家长买不起大块的,两文钱还是舍得。
清河巷的孩童们在林家门口跳着百索,小手里攥着一块蛋糕吃的津津有味,有吃又玩得不要太快活。
林英男焦灼的不行,拼上不得,拼下赔本。蛋糕店只得关门结业。
众怒难犯,众贼更是难追责啊。
即便她上门找那两阿嫂对峙也无济于事。谁能证明酒楼的蛋糕,是她们泄露的方子?
小店的蛋糕十有八九是那两个阿嫂供的货。
越想越憋气,她赌咒再也不做吃食买卖了,起码在东泰州是绝对不会。
她不甘心被人白白欺侮,蛋糕方子被她写在一张白布上。
花一天十文钱雇佣了一个帮闲,举着这个旗帜,整日在闹市在街道转悠,高声念着上面的做法。
不过三天,省城有眼睛有耳朵的妇人都会做蛋糕了。
卷起来的后果就是,省城的特产多了一个:各种口味的戚风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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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十月份,秋高气爽之时,发生了件举国震动的大事件。
北边西域胡人中出了个新王李元昊,他铁骑无敌,统帅收编九大部落,创建大梁国。
大宋又添了一个新的边患,朝廷恨屋及乌,对这个“梁”字恨不待见,将年号“佑梁”改成“康佑”,也蕴含祈求吉祥的之义。
皇太后因忧愁国事病倒,皇帝身为最恪尽孝道的孝子,自然是焦急万分,应钦天监所测,大赦天下为给太后祈福。
又有传言皇帝有意将在明年春天加考一场会试,为国增选栋梁。
林如海不想放过这个多出来的机会,每日更加勤奋刻苦,丝毫不敢懈怠,常常子时末歇息,寅时初又起身。
如此苦读一段时间,眼圈乌黑发青如同中毒,最后人晕厥在课堂上。
请来最有名的悬壶济世堂的李大夫把脉扎针,家中小炭炉上整日熬着中药。足足将养十二天,林如海才算病愈。
而这一病前后算算,竟花销快一百两。果然是省城啊,赚的多,花的更多。
林如海听说花了这么多钱,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林英男烦他,又不能打他。一巴掌就把凳子给拍散架了。
吓得林如海瘪着嘴再不敢哭,没一会儿,他打起哭嗝来。
林英男反思自己是流年不利,还是省城这里与她八字犯冲?
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事业难成还被人坑的哑口无言。
她苦思冥想得出结论:肯定是崔月娘不在身边的缘故,得有女主的大气运罩着她,才顺顺利利。
用怎么样的说辞,才能感动崔月娘,让她快马加鞭地回来呢?
没等她那张堆切词藻的信件寄出,崔月娘归来,身边还带着一人同行。
羞答答地介绍道:这是她要娶的赘婿,龚君悦。
林英男张了张口,没发出任何声音:这人明明是陆俊学。
她心里堵得难受,咋就剪不断这根孽缘线呢!
拉着崔月娘躲一边,她低声问道:“你知他原本哪里人士,叫什么名吗?”
“知道,泰平镇陆俊学,戚县丞的亲戚,陆家二郎。”
“你,你知道还要与他成亲!”林英男眉宇间带着怒气。
崔月娘请好友稍安勿躁,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君悦与你家对薄公堂后心觉惭愧,又拦不住父兄继续造孽,只得自绝出户,孤身到了省城。前两月我有事回武安县,运气不好遇到一伙歹人抢劫,幸亏有君悦相助才保住清白。后来我见他孤家寡人无处可去,就动了心思,问他可愿入赘,他点头同意,跟着我爹姓龚,改名龚君悦。”
“月娘,你莫要被他骗了。定是他事先预谋好的英雄救美,不然怎会那么巧。”
崔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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