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好事者早就吐沫横飞地描述“月下举杯”的各种事迹。
陆大户肥胖的身躯在鸣冤鼓前声泪俱下地跟人哭诉,说他好心没好报,带累善良的好大儿瞎眼,日后怕是没有姑娘愿意嫁他了。
周边群众觉得荒诞,问他:一个成年男子如何被一个小女子qiang暴?又为何打不过女子还被戳瞎眼睛?
陆大户不以为然,“那是因为她人贱又卖俏,是她勾引我儿去她家,再与她爹仙人跳,想讹诈我家钱财!”
有月下举杯黑粉骂林如海自打中秀后就飘了,不是大放厥词就是不思进取,养的女儿还是个红颜祸水祸。
以大傻春为首的热心书迷,坚决维护月下先生,撸着袖子要揍陆大户,说他臭嘴胡沁,诬陷好人!
林如海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特别是那些污言秽语提女儿名字的,恨不得出去找陆大户拼命。
王一鸣让他稍安勿躁,留着精力打场硬仗。
刚开堂接过状子,戚宗杰姗姗来迟,先不入职务座位,反而站在大堂下。
他拱手行礼解释道:因与原告陆家是亲戚,依律得避嫌,所以他今日堂边听审。
王一鸣丝毫不搭理他,拍惊堂木让被告原告各自叙说状子案件。
又着衙役传唤相关人员到堂。
刘账房到堂供述:他往日就是林如海的书迷。林如海逼他用手里的这点权力先行结算工钱,他苦劝林先生不要辞职或和戚家主人打招呼,才能结算。他百般推辞,谁知林如海就是不肯走。原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是制造不在场证据。
林如海的说法与他不同:是刘账房让老张来家叫他去戚家结账,到了地方,一直东拉西扯拖延时间。实际就是为绊住他,好让陆家大儿陆大志欺辱我女。戚家是帮凶,此事是蓄意。
戚家人都惊讶地表示:家主一直在等林先生气消好回心转意,怎会做局害人,再说戚家是知法守礼的人家,全城百姓皆可作证。
陆家父子辩解:陆大志心慕林英男许多年,自小一起嬉戏过,故才答应晚上去赴约,不料竟遭人勒索,拒绝之时被恼羞成怒的林英男武力暴打还烫瞎一只眼。
王一鸣问:男女之间素有大妨,陆大志为何半夜闯入林家,进门就脱衣?
陆家父子本来死不承认,可林英男拿出陆大志的中衣。
陆大户只得狡辩:家丑不可外扬,可今日不得不说。大志幼时患高烧,后来犯病常觉浑身燥热,不分场合说脱即脱。事后问他,竟一点都不记得。不然泰平镇人怎会称他大呆鹅?
案件中的换见证人陆俊学,被传唤上堂。
王一鸣问他:事发前托戚风传话让林家躲避,和事发后拦住林如海告诉林英男不在戚家,是否有此事。
陆俊学答:让戚风传话,是因林家曾三番两次拒婚,他爹好面子又暴躁,不想林如海无辜挨打。至于事发后,他记不清跟谁说过什么话,只记得当时兄长重伤,他急着找大夫。
王一鸣又问:林如海说当晚曾听你亲口承认,是你大哥陆大志qiang暴林英男不成被戳瞎眼睛。
此话一出,堂外一片喧哗,堂里跪着的陆家父子也开骂:“休要逼迫老二!老二天黑就上床,睡得人事不知,如何与你在大门外攀谈?你莫不是见了鬼!”
王一鸣惊堂木一拍,杂乱喧哗之音渐渐小。
林英男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书里描述陆俊学为人做事光明磊落,善良温和。没准能大义灭亲为她作证。
陆俊学紧张到嗓子发干,心里狂跳,跪在那里环顾四周。
他看父兄又看戚宗杰再看林家父女,痛苦地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再次睁开时,他镇定地开口道:“我不曾见到林如海,更不曾与他交谈。当晚是我爹把我拍醒,说大哥眼受伤让我赶紧去请大夫。我担心大哥眼睛,惊慌的不行,哪会在门口滞留还与他攀扯耽误时间。”
林如海一跃而起,冲去揪着陆俊学的衣襟吼道:“你明明与我说话!还把我拉到墙根躲藏!是你告诉我英男不在戚家,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戚宗杰暗使眼色,立即三四个衙役冲上前,暴力拽扯林如海。
被强行分开后,陆俊学掸掸自己被揪得皱巴巴的衣襟。觉察林英男在怒视于他,心中虽是苦涩难堪,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陆老爷大声道:“请大人判林英男故意伤人至残,与林如海仙人跳,还当庭作伪证之罪!”
戚宗杰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上的县令大人。
王一鸣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追问陆俊学当晚几时吃饭几时入睡,有何人作证?
很明显,县令大人是咬死陆家最善良的陆老二,想让他在前后语矛盾时出乱子。
很快,陆俊学就慌了,说话颠三倒四。
县令大人说他不老实,让衙役上夹棍夹十指。
陆家三人都慌了,跟戚宗杰求救。
“大人,此案没有人命伤亡,也没有人失去清白。不如让我做中间人,让原告与被告去后堂私下调解。”
这话说出来,竟不等县令大人反应,他一挥手。两三个衙役出列,就将林如海和林英男父女扭着胳膊推到后院。
而陆家父子起身拍拍膝盖的灰尘,一脸得意地跟着进去。
大堂上,只剩县令大人孤零零地坐着。
县衙内堂。
王一鸣坐中堂位置,林家父女、钟雄,陆家三人、戚宗杰,各立一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林英男狠瞪陆大志。
戚宗杰道:“我侄子陆俊杰善良又怜香惜玉,一直在劝说他爹,只是我表弟为人死心眼,认准林家姑娘是个好儿媳。”
话音刚落,林英男冷哼一声。
戚宗杰又道:“若说此次祸事怪谁当然都有责任。可抛开事实不论。若是林如海深夜出门锁门,大志怎会轻易进去?若不是他宠女无度,林家姑娘怎会心狠手辣用烧红的钳子戳人眼睛?我是从未听说有如此跋扈之的小娘子。”
“依我之见,此事当如此处置,剥夺林如海秀才功名,让其回乡做个田家翁。当然陆大志也有过错,陆家愿意赔偿林家良田十亩。”
林英男愤起,骂道:“强词夺理!胡说八道!强盗闯空门,你怪我家门没锁?敢动我爹的功名,我就跟你们拼命!”
陆大户摊手叹气道:“大人看到了吧,此女中凶悍无比,这么多年竟是我看走了眼。罢了罢了,案件已经全县皆知,林家姑娘名声也毁。我陆家宽宏大量,愿意让我大儿娶林家女儿为妻,也算是了结恩怨。”
戚永杰走到林如海面前,盯着他笑道:“林先生舍不得秀才功名,那就得你女儿因伤人判鞭笞之刑。”
他昂声背诵:“律法规定,凡斗殴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答二十、成伤、及以他物殴人、不成伤者、答三十。成伤者、答四十。青赤肿为伤。非手足者、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拔发方寸以上、答五十。若血从耳目中出、及内损吐血者、杖八十。陆大志被戳瞎左眼,依律该打多少?林先生?”
林如海颓然,喃喃道:“不能打英男,不能打英男啊。”
戚宗杰俯身蹲下,“想要不被杖责也可,答应顾家的条件,或是不除你的功名,只需夹断你几根手指,放心,以后顾家会照顾你衣食起居。”
林英男不懂律法,冲着戚宗杰骂道:“想屁吃!区区一个县丞想越位代县令大人断案?”
戚宗杰桀桀笑道,“在武安县别说县令大人就是皇上来了都得给我盘着。来人,将林如海的双手夹断,将林英男狠狠掌嘴十下!”
话音刚落,两个衙役跳出来抓人,林英男肯定不能坐以待毙,抓住身旁的实木椅子跟他们对抗。
久久未出声的县令大人冷声道:“都给我拿下!”
林英男身形微微一震,不敢置信转头地看向中间坐着的县令大人。
陆家父子与戚宗杰对视一眼,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林如海瞬间颓废,心想果然是官官相护,之前都是装了。
“钟雄拿下戚宗杰一干人等!”
满屋震惊!
“大人?”
戚宗杰被钟雄扭胳膊压在地上,不待他脑子反应过来,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律法规定,只有县令奏请一省的提学官才能格去秀才功名。若是犯案,县官可以依法律革除功名,如:谋反,杀人。而你,一个小小县丞竟想当着县令的面,对秀才实行私刑?”
王一鸣琅琅有声,又道:“律法有定男子若无故言语侮辱女子可割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