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也是头一回出远门,更是没去过省城这么远的地方,父女两人打听清楚一路需路过五县。
旱路坐车五日,再去渡口坐船五日才能到达。
因是寒冷冬月的缘故,各县来往的租赁车辆并不多,一听是单趟跑远途,更是摇头拒绝。
林如海在茶寮喝茶歇脚,茶博士搭话知道他想租车,说正好有个认识的想挣钱能跑远途。
秦癞子面相憨厚,五十有六,赶了一辈子车,孤家寡人一个。
车钱要了平日的双份,因为回程是空车不能赔本跑这趟。一路上的吃喝住宿,按规律由租车的客人承担。
林如海应下,怕女儿冷,叮嘱秦癞子在车厢上加裹油布防风。
林英男将赔偿款换成大额的银票,虽然去省城也可兑钱,但是在地同样的银号,因为各地经济不同,听说一千文要扣除三十文手续费。棉袄内层拆开,一张张卷成细卷,塞进连接的布缝里,再裹层布条缝死。从外面看或者摸,以为是衣裳的接缝做厚了。
林如海笑她太过谨慎,“天下太平又是寒冬月份,哪来劫路的强盗。”
“我怕的不是大盗而是防不胜防的宵小之徒,总之小心没坏处。往日咱们的存款和爹的潤笔费加一起近百两,够路上的花销用度。”
林如海静静笑着听女儿的安排,心中感叹:我女儿聪慧心细,遇大事淡定从容,若是男儿定成大事。
林家父女虽是长途,行礼不过两床被褥,一只藤编箱笼。一个包袱里是龚家父女送的干粮,一篮子话多嫂送来的热乎乎的烙饼和煮熟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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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路上,旧旧的车棚,瘦骨嶙峋老马,布满裂纹的车轮。
秦癞子在前面迎着风,流着鼻涕赶着车。
车缝隙里不断钻进来寒风,林英男披着崔月娘送的半旧大氅,手捂手炉,可脚却冻的疼。不得已,把脚塞进捆起来的被褥里,才好受不少。
林如海借口爱看外面的风景,跑去和秦癞子排坐在车辕处,把车厢让出来给女儿躺着休息。
官道并不平整,不断颠簸,林英男渐渐发困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马车停在路边,原来是中途休息。
秦癞子给马饮水喂草料,拾来一大抱的枯草树枝,就地燃起火堆。
林英男拿出包袱里的烧饼,插在树枝上烤热,分给大家吃。
秦癞子说趁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镇投宿,休息小半个时辰就走。
太阳下山,那车缓缓进镇,有跑惯长途的秦癞子领着,直接驾到旅馆大门口。
林如海给秦癞子开了一间房,没让他住便宜的大通铺。
次日一早吃完店里热乎乎朝食,再次上车赶路。
如此这般到了第四日中午,停车打尖。
秦癞子从车后搬下来干草喂马,架起柴火准备点火。偏偏此时空地刮起西北风,没有遮挡处,火堆燃不来,三人只能凑合水囊里的冷水嚼干饼子。
林英男觉出苦味,张口吐出来,疑惑地看看杯底。“爹你尝尝这水怎么这么苦。”
林如海拿过水囊喝了一小口,也说有苦味。
秦癞子大声插话道:“许是我打水的那口井的问题,不过没事,我早上喝过,到现在也没肚疼。”
林如海也道:“应是前几日下雨,井水翻腾污水。若是有白矾提前镇个半日就没事了。”
秦癞子大笑,夸赞林如海不愧是读书人,懂得真多。
林英男不愿意喝苦水,情愿渴着。
林如海笑话女儿太过矫情,嘴巴里说着话,身子顺着车厢歪软下去。手里紧紧攥着饼,人却闭上眼睛睡着了。
林英男觉出不对劲,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窥探。
只见秦癞子嘴里叼着饼子,一边给马刷鬃毛,眼睛还时不时瞟车厢这边。
林英男心下大惊,这是遇到黑心车夫了!
她故意大声说:“爹再吃一张饼吧,我看这阴风阵阵,没准要下大雪,下午就赶路别停车了。”嘴里说着话,手在包袱里头摸索,摸到砚台翻出来,在手里攥紧了。
准备好一切,林英男惊吓地大喊:“爹爹你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秦叔你快来看啊。我爹怎么七孔流血了?”
秦癞子心里纳闷,他下得是蒙汗药,怎么就成七窍流血的毒药了,不能够啊。
三两步跑来,一脚跳上车橼,爬进车厢…
林英男趁他后脑勺对着自己,狠狠给了他后脖根一下。
秦癞子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还未开口,人就晕死过去。
林英男心跳的要命,摇晃爹赶紧醒来。
突然想到外国电影里生命力顽强的坏人被打晕后总是很快醒来,然后开始虐主角...
她三五下把捆被褥的藤条扯开,七绕八捆将秦癞子五花大绑,拖拽下车。
盯着死猪一样的秦癞子,她眼珠一转,决定:以彼之身还之彼身!
抄起水囊给他嘴里直灌。
秦癞子被凉水激醒,刚要开口又猛灌一大口,呛的他不光咳嗽连眼泪鼻涕都飙出来了。
“说,给我爹下毒的解药在哪里?”
“小娘子且莫生气,我下的是蒙汗药,并没下毒。”
“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指使我啊,我前日听戚家仆人说你父女讹了戚家一千两银子赔款。正好你们要租车,想着路上迷晕你们偷钱。我错了,放了我吧。”
林英男怀疑戚家在借刀杀人。赔偿银子的事,只在场的人知道。才几天时间,就这么凑巧?怪不得秦癞子这么勤快,寒冬天气跑长途,竟然是想打劫。
秦癞子药劲上来,又歪头昏睡过去。
林英男把他拖到树下靠着,接着赶马车往前跑。
谁知,跑半个时辰不到,枣红马怎么都不肯走了,打着喷鼻只原地踏步,使鞭子抽也没用。
犟怂马想掉头回去。
没得办法,临林英男只得弃马步行。
刚把爹从车里拖拽下来,还没来得及搬运被褥,老马“嘚嘚”跑了!
望马屁股兴叹,她再跺脚也是追不上的。
林英男狠掐爹的人中,搡推他,给他耳朵怒吼……还是叫不醒这个被药倒的人。
只能把随身装细软的包袱挂在脖子上,背上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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