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渊神色不变,淡声问:“抓到了,审出来了么?”
朝廷的,江南的,各方势力都往他雍州派过细作刺客,抓到人不稀奇。这些刺客忠心耿耿,让人头疼的是撬开他们的嘴,他们背后的主子想干什么。
霍承瑾摇摇头,那刺客虽是个女流,嘴巴严得紧,审不出来,不过……他得到了更有用的消息。
他缓缓道:“我雍州府守卫这般森严,竟叫一个受伤的刺客在府里藏身数日,她还逃了出去。”
“我抓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说来也巧,兄长,你猜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
不等霍承渊开口,少年从怀中抽出一块霞红色的绣帕,绸缎面料凝着柔润的光泽,帕角绣有一枝疏梅,墨枝瘦劲,红萼缀金,看着精致又华贵。
霍承瑾笑了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意味深长道:“兄长,如若我没有猜错,这应当是蓁夫人的绣帕。”
雍州生产不出这样精致的绸缎,这是江南余杭的浮光锦。而江南是吴氏的地盘,那是和霍氏隔江相望的仇敌,雍州城几乎没有浮光锦,寥寥几匹,全在霍侯府中。
府里女眷不多,这等鲜亮的颜色,别说老祖宗,就连昭阳郡主也不会用,府内有资格用得上,且喜爱梅花之人,只有蓁蓁。
霍承渊扫了一眼那方绣帕,看向霍承瑾,沉声警告:“阿瑾,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确实是蓁蓁的绣帕。
他也明白,霍承瑾是什么意思。
当年蓁蓁被横梁砸中失去记忆,说不出前尘往事,他派人去查,只能查到蓁蓁是附近一小郡献上的舞姬,当时战乱频仍,等他查到的时候那个小郡已经换了郡守,前任郡守死无对证,查不到蓁蓁的出身底细。
起初霍承渊也曾怀疑过,她是不是哪方派来的细作,假意救他,图谋甚大。他把蓁蓁放在身边,也有隐隐的监视之意。
他试过她很多次,把她扔到没有锁笼的猛虎前,在她面前大剌剌摆上雍州城的布防图,卧在她膝上毫无防备地熟睡……多番试探,她没有任何图谋,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记忆的弱女子。
如若不是他竭力救治,她受那么重的伤早死了。她失忆也经雍州城最好医师诊治过,确实颅内有淤血不通。他逐渐对她放下戒心,而且在一来二去的试探中,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身上。
蓁姬貌美,这点无可辩驳。
她聪颖,教她读经籍,一点就透。
她柔顺懂事,说话轻声细语,把他侍奉得妥妥帖帖。
最重要的是,她爱慕他,待他一片真心。
……
一个舞姬而已,想要就要了,这对霍侯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五年过去,蓁蓁在他身边温柔小意,不曾做过半分有损侯府之事,霍承渊早就不怀疑她了,可因为她的出身,昭阳郡主日日刁难,连胞弟承瑾也时常提醒,以为此女来历不明,居心叵测。
一个是生母,一个是胞弟,杀伐果断的霍侯也颇为无奈。他揉了揉太阳穴,道:“阿瑾,蓁姬是我的房中人,你总盯着她,不妥。”
一方绣帕而已,那刺客藏身府里,偷了蓁蓁的绣帕也说得过去,他不想承瑾总找蓁蓁的错处,母亲和二弟越是挑剔针对,他反而更加怜惜蓁蓁。
日后见人心,他们都不知道蓁姬的好。
霍承瑾到底年少,听见兄长这么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即刻扬声道:“兄长,我绝无此意!”
身为小叔,盯着兄长房里的姬妾确实不妥。霍承瑾急切地对霍承渊解释,脸色惊得发白,霍承渊哼笑一声,随意地摆摆手。
“罢了,不提这个,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罢。”
霍承瑾看着不以为意的兄长,他几欲说出口,动了动唇,最后把话吞到肚子里。
除了这一方绣帕,还有那刺客身上的伤。霍氏原是地方豪强,祖上马匪出身,世代打打杀杀,有祖传的金疮秘方,治外伤见效极快,那刺客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俨然用了他们霍氏的金疮药。
她那药也是偷的?雍州府精挑细的守卫个个是瞎子、聋子,目不视物,耳不听声不成!
霍承瑾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浮躁之气。他少而聪颖,即使知道这是极大的把柄,但此时兄长刚从那女人的温柔乡里出来,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小不忍,则乱大谋。
霍承瑾在心中默念,衣袖下的双手反复攥紧松开,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恢复平静,低声道:
“此事是我莽撞,兄长恕罪。”
“那刺客是我抓的,一事不劳二主,便由我继续审讯罢。"
霍承渊颔首同意,他不会因为这点琐事拂了胞弟的面子。此时夜深人静,兄弟俩都不是聒噪话多的性子,两人相顾无言。霍承瑾看着面前桀骜不羁的霍承渊,忽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味道极淡,如空谷幽兰,又似是草木的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
妖姬!
霍承瑾眸光微沉,他垂下头,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道:“夜已深,我便不叨扰兄长,告辞了。”
“站住。”
霍承渊的指骨轻扣桌面,声音淡淡,“东西留下来。”
霍承瑾仿佛后知后觉,匆忙把那块霞红色的绣帕递给霍承渊,像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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