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等待，时间仿佛被拉长。
拍卖师在台上绘声绘色地介绍着下一件珍品，台下的宾客衣着光鲜，一些人百无聊赖，一些人却觉得兴致勃勃。
基地内，上官影收到警报后立刻调出洗手间周边所有监控，他十指翻飞，边操控光标拖动时间轴边放大监控画面，同时启动步态分析算法进行扶住。
终于，在秒针转过五圈半后，上官影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青姐，你是对的！根据步态分析的算法来看，进出洗手间的施密斯根本就是两个人！且17分钟前，男厕洗手间门口一个清洁机器人突然发生故障，被保洁人员拉去修理。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委托人就被转移了！给我五分钟，我一定找出真正的施密斯在哪！”
证据确凿！穆青大脑飞速运转，此时还不清楚委托人的情况，不能打草惊蛇。她需要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实施之后的救援计划。
穆青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拍卖手册，脑中灵光一闪，在数据板上快速输入几行字。
两分钟后，她面色凝重低声道，“先生，我这里收到拍卖行的官方发出的信息。由于‘文物原石’的权属证明信息遭到恶意冻结，拍卖行现在要求所有意向买家立即前往保密通讯室。十分钟内未响应将视为放弃竞拍资格。”
“罗兹助理，请你尽快联系律师。这件事关乎施密斯先生家族的信誉。”
穆青抛出施密斯此次行程中最在意文物原石，不管这个冒牌货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可能忽略它。
果然，此话一出冒牌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一直关注他的穆青捕捉到。
罗兹明显也怔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我这边怎么没接到通知……”
“消息是刚刚收到的，直接发到了先生的邮箱里。”穆青把数据板递出，屏幕上是上官影伪造的邮箱界面，与官方分毫不差。
罗兹看了两眼，没再说什么。
时间压力也由不得他们细想。
罗兹与冒牌货交换了一个眼神，冒牌货起身，“带路。”
“好的。”
空间站地面铺着红色地毯，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星空。穆青走在两人前面引路，皮靴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将两人带至3号保密室，用上官影开通的临时高级权限刷开了门。
“先生请进。”穆青侧身。让冒牌货跨进房间。
“罗兹助理，按照保密协议，此类会议仅限产权代表本人参与，请您在门外稍候，或者回会场跟进拍卖流程，这里有我守着。”
罗兹迟疑了一下，看向进入房间的“施密斯”，又看了眼一脸公事公办的穆青，转身走了。
确认罗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穆青快速在门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启动临时锁定功能。只有一级权限卡才能解锁，短时间内这个冒牌货出不来。
她戴上战术目镜，“流影，冒牌货已经被控制在3号保密室，联系汉克派人看着。罗兹已被我支回会场，映萱姐你注意一下他的动向。”
“收到。”映萱回复。
“收到。青姐，我这边查到了！”流影兴奋道：“监控显示真正的施密斯先生在B2层，身边有五人看着。我现在给你开通能前往其他楼层的权限。”
“知道了，我会注意。”穆青快步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路过拐角时脚步顿住。
罗兹站在走廊中央，安静地看着舷窗外的星光。灯光将他那张温和谦逊的脸切割成明暗两面。
穆青的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从空间钮中取出武器，面上不动声色，“罗兹助理，会场在另一侧。”
“我知道，”罗兹没动，“施密斯的邮箱，我有备份权限。”
空气静了一瞬。
穆青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看来你知道刚才进去那个人不是施密斯。”
“我知道，是我安排的。”
罗兹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窗外的星空，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是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跟施密斯去某颗星球参加私人宴会。
那晚的灯光很亮，走廊里站着一排不敢抬头的孩子，像一群初次离开巢穴的鹌鹑般，怯生生的。彼时的施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单：“罗，你会喜欢的。”
他不喜欢。罗兹在内心反驳。但他看着施密斯落在地面上狰狞的影子时，他选择了闭嘴。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习惯了帮施密斯订一张通往某处的船票，习惯了销毁证据，用星币或意外事故安抚“不实言论”。也习惯了在深夜时惊醒，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薪水翻了好几倍，在他的坚持治疗下，女儿安娜的基因退行症也逐渐好转。罗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一直记得那一天。当医生通知他安娜终于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去学校上学时，他喜极而泣。他甚至在想，这些年做的都值了。
但安娜的意外死亡让他的生活彻底崩塌。
“十二年来，我替施密斯处理过太多麻烦。都是为了让安娜活下去。”他眼里翻滚着浓厚的自嘲。“可当她真的能活下去的时候，她却死了。”
“害死安娜的人是施密斯生意合作伙伴的独子。”罗兹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施密斯知道，却压下所有证据，让我查不到凶手。他甚至出席安娜的葬礼，拍着我的肩膀说‘节哀，会给我一个交代’。”
“所以当施密斯的对家找上我，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答应了与他们合作。他们帮我杀一个人，我帮他们做一件事。”罗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所以你帮他们替换施密斯，是为了让他们帮你杀掉害你女儿的凶手？”穆青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罗兹终于将视线从舷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是。”
穆青沉默了两秒，看向罗兹，“你拦下我，是为了阻止我去救人？”
罗兹出乎意料地摇摇头，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芯片，“这里面是施密斯十二年来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抛向穆青。
穆青伸手抓住，“你会被捕。”
“我知道。”罗兹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如释重负，“但安娜会看到一个干净的爸爸。”
他转身朝会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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