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觉得好吃吗？”
问出之后，月澜的嘴巴便被刘巽的指尖堵了住。
仿佛是因为方才的不舒服，怜人的小姑娘愈发娇软。
纤长浓密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轻扇，蜜色水眸望着眼前的矜贵少年，对上目光后却又匆匆躲闪。
刘巽面无表情，不疾不徐地拿指尖轻揉创口。
两人的呼吸你来我往。
药膏已经从清凉变得温热，全然融进软糯的唇瓣。
刘巽移开指尖，可胳膊却没有将人放开。
月澜像只惫懒的小狸奴，也忘了动弹。
再一次四目相对，月澜的心依旧跳漏了一拍。
心口慌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上他的衣角。
到底还是记挂着自己忙了一上午的成果，她声音小小，近乎耳语，
“到底，好不好吃嘛？”
刘巽的黑眸抓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是惯常的冷淡，
“嗯。”
听到肯定的答复，小脸瞬间爬上藏不住的欢喜，
“那我明日再……”
他打断道：
“你是也想将本王毒死？”
月澜漂亮的眉眼蹙起，
“哪有。”
“那殿下喜欢什么嘛？我又不知道，就只好按自己的想法来。”
敲了敲她的鼻尖，
“喜欢便天天做着吃？”
她迟疑道：
“是……啊，有什么不对么？”
“你也不嫌腻。”
“腻了，换其他的不就好了？”
“啊——疼。”月澜惊呼，嗔怪道：
“殿下弄疼我了。”
她揉着发麻的腰肉，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又生气。
说到生气，她又一阵心虚。
总归是他的客人拜访，心里再有异样，可自己这一吐，终究是太过失礼。
她眼神躲闪，
“殿下，客人，怎么办？”
刘巽嗤笑一声，
“吃饱喝足，倒是想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脑袋低低垂了下去。
“丢人现眼。”刘巽捏住她的小脸，低骂一句。
她后知后觉地急道：
“那，那怎么办？我现在要不要去给沈小姐赔礼？”
“走了。”
“啊？那她住在哪里？要不明日再请她来？”
刘巽不耐烦道：
“你以为本王同你一样，成天就惦记这些杂事？”
月澜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可沈小姐她不是殿下的好友么？她知道那么多……”
刘巽将贴着胸膛的小人儿放开些，低头与她对视，
“知道得多如何？少又如何？”
她的神情从惶恐转为诚恳，
“知道得多，就可以把殿下伺候得更好了呀。殿下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便不会再出错。”
末了，又小声补充，
“便不会被扣俸禄。”
刘巽勾起唇，
“高月澜你当真是……”
他挑眉道：
“既然跟了本王这么久，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喜欢什么？”
月澜的眼神呆滞了下来，似是陷入沉思，
“喜欢……”
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小脸上满是纠结。
日日相伴，却见他从未对某件东西，某样吃食表现出一丝偏爱。
也就之前在官舍……
“嗯……殿下喜欢听曲！饮酒听曲。”
她一脸兴奋，眸子晶亮。
《平沙落雁》她可是被逼着练了好多天。他像是听不腻似的，一得空就把她拘在身边弹奏，现在想起来还不免手疼。
“呵。”
刘巽收回胳膊，月澜的上半身瞬间摔在榻上，竟一时爬不起来。
“嘶……”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不明所以。
冷脸的少年突然俯身压上，
“欠收拾。”
“怎……怎么了？”眼前的俊脸无限放大，月澜阵阵心悸，
“难道殿下，不喜欢么？”
“高月澜，就你那两爪乱弹，本王能听下去已经算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他的气息萦绕在面门，月澜愈发地眩晕，
“啊……？那殿下还听那么多次，月澜的手可疼坏了。”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的尾音带上了浓重的委屈。
“活该。”
语气甚是冰凉，大手却轻轻捏起她的细嫩指尖，
“还有呢？”
“还有……么？”
她蹙着眉头，但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冷脸，实在不敢再贸然开口。
“嗯？”刘巽又近了两寸。
“嗯……”她的眼睫剧烈颤动，忙道：
“殿下，要不我还是说说忌讳吧？”
“说。”
她抿了抿唇，
“殿下不喜欢哭的人，不喜欢乱跑的人，不喜欢光吃不干活的人，还不喜欢……月澜的家人。”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本王还不喜欢蠢笨之人。”
“是……”
她咬住下唇，小心观察他的脸色。
好在他似乎没有像刚才一般生气。
“算你识相。”他低下头，轻啄那被咬住的唇。
被他的气息彻底盖住，月澜抗拒着别开头，
“本王亦不喜欢不听话的笨人。”
他姿态地强硬扭回小她的脸，狠狠惩罚一番才罢休。
双唇火烧火燎，满脸涨红的小姑娘气喘吁吁，
“月澜不喜欢被……”
轻薄二字她是断不敢再说出口。
刘巽懒懒道：
“你的不喜欢，与本王何干？”
指尖擦掉她唇上的水光，
“来人。”
小案被撤走，刘巽下榻。
月澜本想也跟着起身，却又被按进了被窝。
“老实待着。”
“哎，殿下，可会扣俸禄？”
没有回答，刘巽只丢下她一个复又冷然的背影。
虽然吃饱了，但因着上午的反复呕吐，身子确实还打虚。
脑袋沾上枕头，嗅着四周浓烈的冷杉香，没一会儿便渐渐失去意识。
彻底陷入睡梦之际，她恍惚听到，外间似乎传来竹简翻动的细微声响。
大街繁华依旧，人流不息，正如来时一般。
沈念归的步子却没了之前的轻盈。
她魂不守舍地往前踱，手帕还攥在手中。
腹中饥饿不已，她却一点也不着急。
脑海中只盘旋闪回方才的一幕幕。
痛苦扭曲的小姑娘，眉眼紧绷的少年。
这样的他，她从未见过。
他明明……
明明那样孤傲，那样冷漠。
那样厌恶旁人靠近，却想也不想抬手为她接口中秽物。
一心只在军政的少年身边，怎会凭空出现一个娇弱的小姑娘？
长街夜市的一场大雪，朦朦胧胧，她一眼便认出了他冷峻的背影。
只是，那把素白绢伞下，又为何会多出一人？
她只告诉自己，许是瞧得眼花。
又或许，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一别多年，他的双目锋利依旧，只是眉宇间竟多出些她看不懂的……
暖色？
她如今已经快十九，她也想忘掉那张脸，抹掉关于他的记忆。
可午夜梦回，依旧辗转反侧。
不见也就罢了，再相见……
“公衡……”
而且，那小姑娘，她嘴上的伤。
又为何……为何突然呕吐不止？真的只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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