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淮此言一出,屋子里面落下的厚重的沉寂,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气氛。
谢长淮急得头皮发麻:“母后!”
皇后抿了抿唇,一只冰凉的朱翠掩鬓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发丝里面掉下来,砸到地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惊得宫女们一身冷汗。
皇帝不满谢长淮的态度,扶着皇后,蹙着眉头看他:“赵永瑞是一个好姑娘,你以后娶王妃,可以以她的品性作为标准,加以挑选,也可以给此女子一个‘赵’姓,让威北将军认其为义女。”
焦心涌上了谢长淮的瞳孔,说到后面,他话里都带上了哭腔:“我只要她,父皇,我只要她!”
“你!”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了片刻。
皇后把手搭在了皇帝的小臂上,轻轻拍了拍,杏眼安慰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小树不修不直溜。”
皇后叹了一口气:“他弱冠了,再说了,你当年不也这样吗?”
皇帝:“哦。”
谢长淮呜咽道:“母后……”
皇后信步过去,摸了一把谢长淮柔软的发顶:“永瑞去了蛟龙悬崖。”
刹那间,世界万籁俱寂,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谢长淮后悔骗赵永瑞了。
想知道她的心意可以慢慢来的,偏他用这么偏激的方法,害的永瑞去了蛟龙悬崖…………
蓬草的解药梵草在蛟龙悬崖,但蛟龙悬崖危险无比,历来能竖着进去,竖着回来的,能有几个,更不用说赵永瑞这个弱女子了。
还没等皇后张口安慰谢长淮,谢长淮就已经夺门而出了。
赵永瑞怕赵泰和赵永嘉知道她在蛟龙悬崖,特意没带其他暗卫过来,身边只有一个红雨。
张家本来就是世家之首,他的地盘离着京城不远,一个时辰就到了。
嗖!
红雨带着赵永瑞飞驰而过,红雨一手揽着赵永瑞,一手撑地,两人稳稳落下。
蛟龙悬崖果然名不虚传,方站在这里,就有疾风呼啸而过,吹得赵永瑞站不住脚,身子飘忽,这里的书都是按照风向来长的,是斜的,树腰是弯的。
红雨当机立断,拉着赵永瑞去了一处稍远的地方避避这股邪风。
红雨年长赵永瑞几岁,看她就和看自己妹妹似的,两人躲在树后面,红雨道:“姑娘,何必呢,威北将军府风光无限,不用为了庆阳王做到这种地步,就算庆阳王死了,将军府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将军府。”
赵永瑞垂着头,乌黑,浓密的睫毛静静地垂着:“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强则衰,威北将军府和朝堂挂钩,朝堂又和太子,庆阳王密不可分,将军府可是一大助力,除了傻子,谁都不愿意放弃,你以为庆阳王是真心要娶我的吗?他娶得不是我,是威北将军府的势力。”
红雨道:“那太子一派,恐怕就要和将军府结仇了,张家虽然不如从前了,可是朝堂还是取士依旧是问家世,婚姻还是问阀阅,姑娘,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是这么来的,您要是救庆阳王就是和张家为敌,和张家为敌,就是和世家为敌,姑娘………”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我若是帮太子,太子是张家人,爹爹的官位是外祖父推荐的,可也是他自己实实在在杀出来的,太子会任由寒门子弟登上高位吗?他会卸磨杀驴的。”
红雨沉默了,两人的氛围缄默起来,只有赵永瑞叹气的声音,还是她飞红的眼眶。
“姑娘,您别哭了,我不说了。”
“我并非是因为你的话而难过……”赵永瑞抬起眼帘,眼珠忽然定住了,“红雨,风停了。”
风停了,就该去摘梵草了。
红雨一开始说,要赵永瑞在悬崖上面等着,她自己下去,赵永瑞非不让。
“下面的风还不知道多么大呢,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红雨扶额:“姑娘,我的武功好多了。”
赵永瑞听出来了红雨的意思。
——抓捕李杰的那晚,自己非要跟着去,结果拖后腿了。
赵永瑞解释道:“我没有胡闹,而且我在抓到李杰之后,也有练习武功,还有有一点功底的,不会拖你后腿的。”
红雨:“姑娘。”
红雨拗不过赵永瑞,又来到悬崖边上,低头看了看,一株梵草生于半山腰上,肉眼就能看见,梵草旁边还有一株松,护着它,但是这松可算不上劲松,它拦腰已经开始被风刮得出现裂缝了。
方才那股邪风,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半山腰上的还有云,可见方才的风并没有吹到此处,不然哪里还有云呢?
“姑娘,我下去吧,一会我把绳子系我腰上,另一端系树上,您在这里看着。”
赵永瑞不甚赞成:“那你在何处落脚呢?解毒用的不是梵草的叶,而是梵草的全部是根,少一点都不行,梵草的根儿四通八达,扎地又深又广,你若是要采摘,只能站在那颗摇摇欲坠地树干上,那树的担得起你?”
红雨是战场上回来的,在战场上,要想活着,就得有能力,要想有能力,就得先吃饱饭,一来二去的,红雨的胃口就比寻常女孩大了,加之她日日习武,不曾懈怠,那树自然是担不动的。
红雨道:“姑娘,无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让您下去的。”
男主三赶两赶,总算是赶到了蛟龙悬崖,他一路赶来时,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赵永瑞跌落悬崖的场景,每每忆起,便心如刀割,当他来时,正好遇见赵家的马车,他望着疾风刮过的悬崖,看着红雨站在悬崖上面,却不见赵永瑞的踪迹,瞳孔猛然一缩。
心里升腾起一种名为不安的恐惧。
她不会下去了吧!
半山腰的风很狂,赵永瑞站得很是飘摇,拽着绳索的手一直不敢松下一点力气,尽管她的手上已经是血迹满满了,就怕力气一松,风一刮,还没拿到梵草呢,人先没了。
红雨在上面死死拽着绳索。
悬崖下面邪风不断,她丝毫不敢懈怠,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眼前的一切都是清楚非常。
悬崖的邪风更加肆意了,饶是红雨这样战场上下来的人,对付起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呼呼--!!
邪风更盛了!
红雨咬紧了牙关,双手拽绳子拽得都要没有知觉了,只见眼前一片黑色残影飞过,红雨呼吸都停了一拍。
“姑娘!”
山下,赵永瑞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梵草的根系差点就可以连根拔起了,又是一阵邪风吹过,她身子一晃,脚下摧枯拉朽的老树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在这时,差点就能连根拔出的梵草刺啦一声,断了!
白花花的根儿一半在悬崖中,一半在赵永瑞手里。
祸不单行,呼呼--
邪风又来了,它们不由分说地灌进她的鼻子,耳朵,刺得她浑身难受,心口,四肢,后脑勺都是麻的!
顿时,她觉得天旋地转,手脚脱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赵永瑞!”
一道带着悲戚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赵永瑞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谢长淮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夜晚,清水居。
谢长淮和红雨正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男主这次易容了,红雨认不出来他。
红雨道:“不知阁下想要什么报酬?”
谢长淮生出了一种坏心思:“我若是想要你主子以身相许呢?”
“呼呼--”
寂静的房间里面,躺在床上的赵永瑞忽然睁开了双眼,大喘气了些许片刻,才缓过神来。
她用虚弱的声音道:“幸好,幸好,是假的,是假的!”
赵永瑞梦见了前世,她刚刚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之中,豁然在梦里哭晕过去了,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大红猩猩绸子制成的床帘子。
她摸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深呼吸了好几口,良久也没有从梵草毁了的滔天绝望中缓过劲儿来。
不对啊!
赵永瑞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这是哪儿啊!
屋外,男人和红雨的交谈传进了赵永瑞的耳朵。
“什么?!”
谢长淮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赵永瑞,此时正扶着门框,刚醒过来的女人脚步还是虚浮的,她颤颤巍巍地立在那里:“恕我难以接受,我已经有丈夫了。”
赵永瑞看着谢长淮,心想:刚见面,这个男人就要说这么轻浮的话,还盯着她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可得离他远点。
再说了,云溪阁人,天材地宝都不带缺的,蛟龙悬崖那么危险的地方,他都过来救自己。
既然他什么都不缺,为何还要来救自己呢?
这种看不清楚目的的人最可怕了!
此时,谢长淮脑子一下子白了,脑海里面只剩下了她醒过来的喜讯当中,全然没有听见赵永瑞的话。
良久,他才听到了赵永瑞的话。
丈夫?
谢长淮低笑了一声。
她哪里有丈夫,也就有他这个未婚夫罢了!
她这么说,应该是怕自己缠上。
不管是她是被缠上,还是她心里边真有他,反正在她的嘴里,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
谢长淮明明很是开心,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就抱臂看着她:“那你来取梵草,你的‘丈夫’怎么不来帮你啊?”
赵永瑞舔了一下嘴唇,像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一样,道了一句苍白的,为她的‘丈夫’开脱的话:“他忙。”
谢长淮心道:我不忙。
“哦,他忙?”
“是的。”
“如果连帮妻子这种事都能耽搁,那这样的丈夫就是不称职的!”
赵永瑞语气有些不快:“先生可以救我,我感恩在怀,想要什么报酬,我要都能接受,咱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我认了。”
谢长淮愣了片刻,最后他做了一个缴械投降的姿势,道:“是我言错,还请夫人勿怪。”
谢长淮说到“夫人”二字的时候,是着重念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