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李姑娘——”
烟儿轻晃着晏离的肩膀，这才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李姑娘，你这是什么了？”
晏离抬眸，撞进烟儿满是探究的目光里，心头掠过一丝慌乱，却又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方才……突然想起爹娘了。”
烟儿一听颇有些内疚地别过头，瞥见她脸上还沾着泥点子，便出声提醒她：“你快擦擦脸吧，泥巴在你脸上都晒干了，丑得很。”
晏离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抬眸朝着她温声应道：“嗯。”
说罢，她便蹲下身，凑到潺潺流淌的河边，拿起烟儿的帕子。
指尖蘸了点微凉的溪水，将帕子濡湿，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
清澈的溪水映出她的眉眼——黛眉弯弯，眼波流转。原本沾了泥污显得几分狼狈，此刻拭去尘垢，露出的面容愈发清丽秀雅。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仅仅是两三日，却如一世那么冗长难熬。
她轻轻叹气，把烟儿的帕子泡进水里给洗干净，再拧干递过去，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给你，我这样擦完，还丑么？”
溪水悠悠淌过，带起几片飘落的花瓣，飘到她手边，又打着旋儿漂进溪水里。
烟儿望着她，霎时怔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日光落在晏离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沾了水汽的睫毛轻颤，竟比岸边开得正艳的紫薇还要惹眼。
她慌忙别开脸，梗着脖子嘴硬道：“也就……也就那样吧，比刚才好看了一丢丢。”
闻言晏离缓缓笑了，声音却很平静地道：“好看，就得藏着。”
“什么？”烟儿听到这话甚是疑惑。
这天下女子谁不想好看，既然长得如此美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晏离看着烟儿满眼的疑惑，却没选择解释，而是用最真挚的眼神望向她：“烟儿可愿帮我？”
烟儿更不解了：“我……怎么帮你？太难的我可办不到哦。”
晏离摇摇头，轻声安抚她：“不用担心，你只要为我寻得一面素面纱即可。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我脸上有骇人的伤疤，要是不遮着恐怕会吓到人。”
烟儿左看看右看看，又重新打量和审视了晏离一番，最后她并没有问，而是点头应下：“你且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便回到停歇的马车处，冯鹏还在给马儿喂草，见到烟儿来了立马朝她身后张望，但是并未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于是他赶忙放下手上的草，跟在烟儿身后追问：“怎么未曾见到李姑娘？”
“闭嘴，喂你的马吧！”
烟儿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冯鹏登时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你……你……”
他结结巴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眼里却满是震惊。
毕竟之前烟儿虽然脾气倔了点，但是从未对他无理过。
方才这是怎么了？
冯鹏想一问究竟，但是眨眼儿的功夫烟儿便没了踪影。
他不禁挠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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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烟儿捏着一方素白的面纱，快步折返到小河边，一眼便瞧见晏离还立在原地，身姿清隽地望着潺潺流水，似乎在等着她。
她脚下的步子不觉又加快几分，可到了晏离身侧，却又猛地顿住，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冲劲儿：“喂，傻站着干什么？我把东西给你拿来了。”
晏离回眸，伸手接过那方柔软的面纱：“多谢烟儿姑娘。”
烟儿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反正每次听见晏离这般温声软语地道谢，她心里就莫名别扭得厉害，像是揣了团温温的棉花，不上不下地堵着。
于是她别过脸，假装去看水里游过的几尾小鱼，嘴上却不饶人，语气硬邦邦的：“谢什么谢，不过是顺手的事。你快戴上吧，省得让人瞧见了。”
晏离不再拖沓，三两下就把面纱给戴好。
待两人回到歇息处，正好见赵叔已经来了，他牵起缰绳已经坐上了马车的一侧对着她们招呼：“快上来吧，趁云州城还未闭城咱们得赶快了。”
见他神色匆匆，烟儿不禁问道：“爹，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云州城不是戌时才闭城吗？”
赵叔轻叹，向她解释：“刚才我在那边与人闲聊，有云州城出来的商人路过，说是上面突然下令，今日申时三刻便闭城。我等得快马加鞭些赶了，这一路上可没有驿站能歇脚。”
烟儿颔首应道：“那是得快些了。”
她说完便与晏离一起坐进了马车里。
里面等着的冯鹏见到晏离已经洗净的额头，又见她脸上带着面纱，才想明白这是方才烟儿给她拿的。
只是为何要遮住脸呢？
冯鹏没藏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李姑娘，你为何要戴着面纱？”
话落，马车里的三个女人都看向他，神色不一。
冯鹏立马惊觉不对，连忙噤声，朝后面缩缩脖子。
毕竟刚才他娘可是好生劝诫他一番……
晏离目不斜视，温声向他解释道：“冯公子，小女幼时贪玩不小心用长刀划伤过自己，自此脸上便留下疤痕。先前一直有污泥挡着，你们未能看到，如今我洗净脸面，生怕吓到诸位，便拜托烟儿姑娘为我拿来面纱遮着。”
她看向烟儿，对方瞬间领悟到，于是张牙舞爪表现的很夸张：“对！李姑娘脸上的疤真的好吓人，你们还是不要看了……”
闻言冯夫人跟冯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复杂的情绪。
冯夫人心中所想就是这脸上有疤痕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嫁到他们冯家的。
若是以后传出去，有损他们冯家的脸面。
不过这样倒是会让冯鹏歇了心思……
确实，在晏离解释完之后他瞬间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般难受。
膈应的很。
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位美人，却没想到是脸上有着骇人的伤疤。
他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于是出声敷衍两句：“原来如此，方才是在下冒犯姑娘了。”
说罢，他干脆侧过身子闭目养神，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冯夫人之前毕竟是当家主母，行事作风、为人处世都很有分寸，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所以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还出言安慰她：“这脸上有疤痕确实多有不便，待去到京都后，我托人帮你打听打听，若是有能祛除的办法就再好不过了。”
晏离装作喜上眉梢的样子，朝她行礼，语气满是感激不尽：“那小女就在这里谢过夫人了。”
冯夫人微微点头，“客气了。”
一路上，马车内的声音都寥寥无几，直到斜阳透过布帘洒在青色褥子上，外面才响起赵叔的声音。
“云州城，到了。”
原先疲惫的马车内，听到这句话也全都来了精神。
冯鹏率先掀帘下车，几步走到赵叔身旁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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