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似乎有隐约的滚滚雷声袭涌而来。
殷婉从马车上下来,眼皮一下下地跳,早先用膳也不舒服,她急走着,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天色越来越暗,屋里也暗得发沉,推开门,殷婉想吩咐人掌灯,没成想霍钊竟坐在屋内,整个人沉在暗色里,不声不响。
“侯爷?”
她试探性地轻唤了声。
他面无表情,殷婉心底发惧,小步往前走了走,他仍是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漆黑中,他的声影犹如修罗般冰冷无情,呼吸声也很沉重,一下下仿佛叩击。
不待殷婉反应,他猛然站了起来,身体动作把案边小几处的东西带落一地。
烛台、烟炉、茶具,各样东西悉数落地,碗碟落地打着旋儿,其余东西发出沉重的叩地声。
轰地一下,殷婉大脑发懵,整个人置身冰水一般失了力气。
霍钊已疾步而来,手上拿着一对东西。
他把两半雀钗放在餐几处,两项扣和,吻合得一般无二。
“殷婉,原来你竟有这番心思!”霍钊冷呵一声。
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从前那些小意温柔的目光,上元那夜,面对他缱绻专注的吻,酒醉后迷离痴狂的眼神。
他真是蠢啊,怎么没有想到种种这些可能是她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与他九分相似的人。
——他的亲阿弟。
原来,他不过是弟弟的替身而已。
一个可笑的替身。
霍钊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双目猩红地狠狠攥住她下颌。
“你们青梅竹马,郎情妾意,那我跟你又算什么?”
霍钊牙槽骨咬得死紧,凤眸望着妻子白皙温柔的面容……一字、一顿。
殷婉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袭来,整个下巴沉麻得没有任何知觉,她也根本不可能开口说话,整个身子被他控得后仰向桌面。
仿佛一支娇柔嫩柳般凄惶地不知身在何处,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音。
霍钊终于松开了些手,却大力把她掳到墙边,单手高擎起她细弱的一双腕骨。
她的衣袖往下垂坠,雪白的双臂暴露在空气外,窗外大雨倾盆,侵摧得她凄惶无助。
霍钊的目光依然冰冷,直勾勾盯着她像面对猎物,男女的力量本就悬殊,更遑论此刻他用足了力道,手上传来细微的痛感,她终于怕了,大声叫着栖冬、卢嬷嬷。
外院听到这异动,有人疾步奔来,“主子!”
是栖冬!!
回护声重重叠叠,直至要进入内室,霍钊骤然发狠,朝外吼了句滚。脚步声依然逼近,霍钊彻底怒了,转头暴喝一声,这下外间才没了动静。
殷婉看他目眦欲裂,一下惊怕,大颗泪珠盈睫,霍钊却不为所动,寡淡地笑了下,随后狠戾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颈侧。
“侯爷、侯爷,您别这样。”
他却不停,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殷婉,随后更粗暴的吻移至她圆润光洁的肩头,锁骨,他毫无顾忌地攻城略地。
耳畔传来他阴恻恻的声音,
“不是喜欢熄灯吗?是怕看到谁?是怕愧对了他?”
他猛力一抱,继而把她丢入重重锦帐中,随后自己附身上去。
男人的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扯拽开她衣裳,便上下巡视着,紧接着含住她唇舌,殷婉的眼睛紧闭,此刻却也不免喊出阵阵颤音,夹杂着泣哭声。
一下一下,摧人心肝。
在她这般娇弱泣音中,霍钊终究是找回了神智,猛地松开她的嘴,双臂撑直,闭眼埋在她肩窝处,喘息声震耳欲聋,许久后,殷婉感觉自己身子变轻,睁开眼看,他单手撑离了数寸,翻身下了床。
帐子呼啦一下被带起一阵旋风。
霍钊整个宽肩后背朝着她,迅速站起身来,开了门大步离开。
殷婉仍是惊怕,望着他背影离去,看着他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待出了抱雪院霍钊还是难以冷静下来,愤怒的火焰在胸腔暴燃,直至逼成一腔血水哽在喉际,他感到一种巨大的颠覆感将他兜头罩下。
再走几步就是霍钰的祈云院,遥遥地,霍钊望见了一个身影。
他当即想要出声唤‘昭彦’,然而此时,一个记忆却重返脑海。
想起殷婉缱绻唤他“霍昭……”的场景,霍钊突然觉得荒谬绝伦,刻意忽略了远处轻声唤他的霍钰,改道走了别处。
回到永霁堂,他仍是觉得心情难以自持,狠戾一拂,掌风把桌上杂件都狠狠掷到地上,心情尚未平复,出声唤了宿戈进来。
他面容冷厉,吩咐道:“密查南地之战,看军中到底是何处出了叛徒,走漏了风声!”
宿戈当即领命。
霍钊看人出去,这才觉得心情和缓了些许,仿佛这时候只有朝堂之事能让他冷静下来。
可心底仍有炽痛在叫嚣着。
他忍不下这口气。
举目,周围的桩桩件件好像都在嘲讽他有多么的可笑。
霍钊垂眸,腰封针脚细密,一针一线仿佛是在宣告她的殷殷情意。
可现在呢。
他伸手把腰封取了下来,狠狠甩在桌面上,脖颈后仰靠在椅背处,胸口一起一伏,急剧地喘着气……
.
次日,殷姝出嫁,准备在这一天嫁给陛下幼弟临江王作侧妃。
先前临江王平叛有功,第一道恩旨求的就是要娶早年恩师的孙女,因而这桩婚事人们都津津乐道,觉得是临江王不忘师恩。
婚仪在临江王府举行,当日清早,一众女眷齐聚殷姝的闺阁,共贺新禧。
昨夜霍钊沉着脸离去后,栖冬和卢嬷嬷进了内间,看到殷婉整个人蜷缩在被衾中,整个人像失了魂魄般面朝外躺着,整张脸犹自挂着泪痕,安抚劝慰了数句,她却始终不吭声,当即知道是出了大事。
至今日出府,栖冬仍是心有余悸,紧紧贴靠在殷婉身边,小心扶着人。
“别操心了,我没事。”
殷婉站在距离镜前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静静看着舅母给殷姝开脸,嗓音一如往常地平淡。
栖冬这才稍松了些力气,退到后边站着。
尽管是这样,面上依旧是担心的。
便生好巧不巧,这时候殷娴蹭了过来,问道:“二姐,今日大姐出嫁,二姐夫怎么没来?”
殷娴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顺当,听说那韩国公幼子新纳了两房妾室,自己的日子过成这般,当然就想看看别人的热闹。
“三妹忘记了,陛下近来嘉奖平定叛乱的功臣,侯爷他有公事在身。”殷婉说道。
殷娴面上讪讪了一瞬,“姐夫劳苦功高,我倒忘记了这事。”
说完,她压低了些声音,“我还以为是因为长姐出嫁,侯爷心里不痛快呢。”
殷婉倒哽了一口气。
殷娴便接着笑笑,“听说侯府找回了霍小郎君,皇上要给二公子加封食邑,如今一门二将,外头人都说的好听,可妹妹知道,这其中最尴尬的还不是二姐!”
殷娴是想看好戏的,可殷婉没想到这事儿竟传的如此之快,这才不过一日光景,连殷娴都知道了。
那么旁人呢,旁人又会怎么想她。
殷婉不敢想,更不知道之后自己要怎么面对霍钊,不知道要怎么承受他的怒火。
“姝姐儿今日可真美,我这般瞧着,真像仙女一般。”沈氏从屋外走进来,面对镜前的殷姝,大声夸赞道。
殷姝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铛,面上毫不掩饰地骄傲,“多谢阿娘,不过还是王爷赏赐下来的东西贵重,这才衬得女儿容色皎皎。”
沈氏也点头,表示赞同,目光不由看向后面的二女。
殷姝便道:“早先两位妹妹成婚时我不在场,倒不知当时情状如何,想必也是一群人围着,其乐融融。”
殷姝是故意这么说,当初殷婉成婚是被逼迫的,整个家中都在盯她,到底谈不上和乐,殷娴就更不必提了,她的性子乖张又蛮横,碰到韩国公幼子那般‘人物’,两人成婚前就闹得鸡飞狗跳,当然也谈不得其乐融融。
这么看来,殷姝的婚事两厢情愿,夫家又给面子,竟是姐妹中最好的。
殷娴一下被制得不吭声了,当然没空再讥讽殷婉。
殷婉却和她不同,这一日心神都混乱且慌张,殷姝和殷娴二人说的话她都不想去计较。
想必在外人眼中,她在侯府过得很是艰难,如今霍钰又回来了,她的身份更是尴尬。
正在她脑子混沌的时候,一个面生的嬷嬷从门外进来,对殷婉道:
“夫人,这是给新人的贺礼,侯爷不能亲自道贺,便派奴婢送来。”
霍钊?他怎么会……
殷婉一下有些发愣,还是沈氏先把东西接过来,对那鲁嬷嬷道:“还请转告侯爷,多谢侯爷备礼”,随后,把东西放在殷姝面前,揭开红布。
“呀,上好的红宝石头面,姑爷真是有心了。”
沈氏笑吟吟地对殷婉道。说罢,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时不时瞄向殷娴。
这下殷娴可闹了个大红脸。
她方才说的话此刻可以说是不攻自破,而家中两位姐夫都这般撑面子,唯独她一人……
殷娴面上再也挂不住,敷衍地说道几句便飞也似的离开了喜房。
正好这时候吉时已到,殷姝准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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