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下官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舍弟前两日不慎染了风寒病倒了,眼下正在养病,实在难以见客……”
大冷的天里赵大人已是汗流浃背,忐忑地指了指那间门扉紧闭的厢房。
“本王并无怪罪之意,赵大人无需如此慌张,不过事已至此,本王也理应探望一下令弟。”
穆衍说着就要向江沁月居住的那间厢房走去,赵大人见状大惊失色,却又不敢伸手阻拦。
他只能跟在穆衍身后,极力劝道:“下官替舍弟谢过殿下好意,只是殿下金贵之躯,若舍弟过了病气给殿下,下官一家吃罪不起……”
穆衍点点头,脚步却是不停:“赵大人此言也在理,那本王便在门口问候两句吧,也不多打扰令弟养病。”
赵大人眼瞧着拦不住,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江沁月自求多福了。
江沁月用被单蒙住了半张脸,浑身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见穆衍颀长的身影映在雕花窗上,唯恐他下一秒就要将窗户向外拉开。
然而他只是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温声关怀道:“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赵公子青年才俊,勤学苦读之余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待来年春闱金榜题名,好与你堂兄一起为我大梁效力。”
这若是不说两句谢恩的客套话,江沁月真怕穆衍会以为她昏过去了,从而强行破门而入。
她只能极力压低了嗓音,发出了一些嘶哑的气声:“多谢殿下……”
只说了几个字,江沁月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肺都咳出来了似的。
赵大人心领神会地跟着打配合,说自家堂弟发病以来咳疾严重,失礼之处请襄王殿下多担待。
“无妨,只是令弟既病得如此严重,还是得尽快请大夫来诊治为好,”穆衍道,“若有需要,本王可帮忙请太医来。”
“多谢殿下一片好意,不过下官已请了郎中来看过,舍弟也已服过药,只是病去如抽丝,下官与拙荆定会悉心照料。”赵大人连忙推辞道。
穆衍病得越久,便越发厌恶这药不离口的日子,也渐渐变得对药味极为敏感。
然而这方不算大的宅院里,这扇紧闭的门扉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药味。
他没再多问,最后打量了一圈这个一览无遗的温馨小院,便告辞离开了。
“之前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回程的马车上,穆衍忽然向云霏问起。
云霏道:“准备得差不多了,殿下可要去看看?若还需添置些什么,属下再着人去办。”
“嗯。”穆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
穆衍来赵家走这一遭可给江沁月吓得不轻。
虽然看起来他并非为她而来,但江沁月也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发现了端倪。
况且经过了今日之事,赵大人夫妇俩自然也明白,她要躲着的人是襄王殿下。
他们一家是承了她的情才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自然不会赶她走,但江沁月还是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下,表示自己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绝不会给他家招来祸端。
夫妻俩都是心善的人,让她勿要多虑,安心在这住下去就好。
江沁月哪里还能安心?
之前她还想着,总要回到王府去力挽狂澜,让穆衍回头是岸。现在只怕那平静表面之下的惊涛骇浪,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就这样抱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江沁月每天都提心吊胆着,却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将近一个月。
她这厢是风平浪静,外边却是不大太平,赵大人前些日子还特意嘱咐她们,没事的话最近尽量少出门。
“礼部那位风头正盛的凌大人,昨日在回府的路上竟遭到了刺杀!”
赵大人说着缩了缩脖子,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
江沁月闻言亦是大惊,忙说自己与凌觉有几分交情,问他眼下情况如何。
赵大人道:“听说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得不轻,恐怕得在家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那凶手可抓住了?”江沁月又问道。
“抓是抓住了,只是都是死士,什么也没问出来便咬毒自尽了。”
赵大人心有余悸道:“有传言说是襄王殿下做的,还说陛下本就有意捧杀,便默许了此事……”
江沁月听得心惊肉跳,她眼瞧着穆灼对凌觉的提拔并不算太出格,说是捧杀未免有些牵强。
她不知穆衍是否养了死士,但如果真是他下了死手……
莫非他是想要借此事逼她现身?
若是放在以前,江沁月断然不会相信穆衍会因私怨滥杀无辜,但是他早已不是她笔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二,又或许,他从来都不是。
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彻头彻尾一个黑心肝儿的偏执狂!
江沁月本来打定了主意要不动如山,可是这才没过了几日,赵大人又带回来一个更不妙的消息——
襄王穆衍重病不起,恐怕危在旦夕。
江沁月疑心道:“这种大事,难道不该瞒得死死的吗?”
“可不是嘛,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赵大人接着低声道:“这几日襄王殿下再也没来上过朝,太医院的人又一波波地往王府跑,连陛下都亲自去了两次,回宫时脸色可是相当难看……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出些什么。”
江沁月不禁蹙起双眉,这样听来倒有些真了——难不成穆灼也闲得发慌,还有兴致来陪他演这出戏?
赵大人见她陷入了沉思,试探着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襄王殿下……那江姑娘可就自由了。”
他大概是想借此事宽慰一下她,但江沁月闻言却只觉悚然,穆衍要是死了,那才是全玩完了。
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穆衍活下去。
江沁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只暗自盘算着这个消息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想着他之前就有不好好吃药的前科,又想起自己逃走那日,他发了好大的火还喝了不少酒,再加之这段时间他定然案牍劳形,颇为操劳……
就这么硬生生地作践自己,病了不也是自找的?!
江沁月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忧思的种子,在极短的时间内悄然长成了一棵名为恐惧的大树,不安的阴影将她深深笼罩。
她萌生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想去亲眼看看,穆衍到底怎么样了。
……
只是探探虚实,悄悄地看一眼的话,其实不难办到。
已经三更天了,江沁月的屋中灯火未灭,她留了个字条给赵大人夫妻俩,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最迟天亮后就会回来。
她将字条贴在了自己的房门上后,便即刻离开了赵家,朝王府的方向去了。
江沁月觉得自己为了穆衍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否则也不会在这落雪后的冬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去王府探病。
就算回到王府,自然也不可能走大门进去,否则岂不是明摆着有来无回?
江沁月绕到了清秋苑的围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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