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尧似乎丝毫没有投下重磅炸弹的自觉。
她的话并不多，铺陈直叙，冷静得就像是在描述着旁人的事一样。
“……很多人都对我抱有一定的误解，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在意那些。”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所以也不必认为我是个温柔良善的人，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陆临渊垂下眼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容尧收回了手：“我不知道。”
陆临渊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大一样，很难说是好的感觉还是坏的感觉。直觉告诉容尧，如果现在不主动坦诚些什么，今后可能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
陆临渊在听完她的理由后，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他本以为容尧会更为内敛疏离些，没想到也能做出这样掏心掏肺的事，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我们现在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容尧坐在陆临渊对面的沙发上，“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温容尧。”
陆临渊怔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陆临渊，左耳陆，‘临渊羡鱼’的‘临渊’，在别人面前可以称呼我为‘陆琳琅’。”
容尧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眼里藏了星河一样。
陆临渊用力地掐了掐掌心，这才止住那阵自心口泛出的痒意。
*
容尧在为陆临渊补习完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陆临渊看着正在收拾资料的容尧，问道：“你下午还有事吗？”
容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陆临渊：“那要来看我拍摄吗？”
容尧抬起了头。
陆临渊接着道：“半年后的那部电影将会是我的出道之作，现在需要拍摄宣传海报，你要不要来看一下现场？”
容尧沉吟了一会儿：“……也行。”
陆临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容尧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那天的小道消息，所以才打算应邀接触一下专业人士。如果换做平时的容尧，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去图书馆借阅书籍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公寓下。
容尧帮陆临渊提了个袋子，跟在他的身后，远远看起来就像是陆临渊的助理一样。
保姆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已经坐了两个人。在陆临渊上车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男人转过头：“陆大少，到现场之后记得收一下自己的脾气，我可不想在你还没出道的时候，就为你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
陆临渊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容尧觉得男人的声线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霍哥？”
男人顺着声音瞥向了陆临渊带上保姆车的助理，在彻底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
“小温？”
他起先有些讶异，紧接着面上表情逐渐凝滞。
“你不是应该还在上学吗？”
容尧听到这一句后，就知道霍笛八成是误会了什么，便赶忙解释道：“我是江城一中的学生，现在在勤工俭学……大概吧？”
霍笛又看向了陆临渊。
陆临渊挑眉：“朋友，有意见？”
霍笛看起来像是被噎了一下。
容尧心道指望陆临渊这厮说人话或许有点不太行，“事情有点儿凑巧……反正绝不是霍哥你想象得那样！”
霍笛那不信任的小表情简直溢于言表。
容尧只能把她和陆临渊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又如何成为陆临渊的补习老师解释了一遍，中间略过一些关于顾星河的小细节，但也不影响整件事的逻辑自洽，这才让霍笛信服了些。
霍笛听完也有些无奈：“既然小温都这么说了，那么八成是没什么问题了……倒是你，怎么还是这个老样子？”
“我乐意。”
陆临渊玩着自己的发尾，懒懒回复道。
霍笛叹了口气：“算了——”他看向了容尧，“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霍，单名一个笛，从血缘上来说，是这位陆大少的表哥，目前也兼任他的经纪人。当然，你继续称呼我为‘霍哥’也没什么问题。”
容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路上又聊了许多，包括一年前夏令营结束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霍笛：“……还好当初被困在山区时，我们一组的大家都十分团结，不然要是换二组在甜水镇进行求生演习，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容尧：“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霍笛摩挲着头顶刺刺的短发，“后面救援队进入甜水镇的时候，二组也跟着一起进来了，说是来帮救援队的忙。之后老徐就打电话来向我诉苦，说二组有个上头送来野外求生的大少爷，性格傲得很，这不行那不行的，地震没发生前小顾就和他合不来，地震发生后更是势同水火。”
容尧听到“大少爷”“小顾”两个词就知道是谁了。搞了半天，顾星河这么早就和沈宴宸对上了，他瞒得还真是紧，连她这个一直在第一线的人都不知道。
“我几个月前刚复员，就被家里人急吼吼地送来做这小子第三任经纪人……我觉得要不是因为我是他表哥，恐怕也不能坚持那么久。能给这小子补课，真是辛苦你了。”
容尧嘴角抽搐了下：“不辛苦，真的一点儿都不辛苦。”
霍笛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让容尧一下子就感觉回到了当初。
最后反而是陆临渊出声打断了他。
“一个大男人话这么多，你当人家的耳根子不会起茧吗？”
陆临渊不耐烦道：“我听着都要烦死了。”
他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眼神沉得像是要杀人。
霍笛往陆临渊的方向探了探，恰好看到少年拉下了眼罩，似是马上就要入睡一般。
容尧听着隔壁没什么变化的呼吸声，心道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正式到了拍摄现场。
摄影师是个留着一头卷发的青年，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然而，当陆临渊和容尧走进影棚时，所有人触及到那两张风格迥异的面容时，所有人皆是眼前一亮。
摄影师的目光落在了容尧身上：“这位是……？”
“是Victor的朋友。”
有别于保姆车上的话痨模样，这个时候的霍笛好似换了一张面孔，看上去倒是一副令人信赖的模样。
容尧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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