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水草丰美的临济村,如今只剩沉沉的死气。
人与牲畜的横尸遍地,地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家用物什和带血兵戈。
随行的副将何平缓缓蹲下身,阖上面前老妇人的圆睁的双眼,沉痛道:“将军,赫连曜这群畜生,上个月洗劫了这里,全村三百多口,没活下来几个。”
“叫弟兄们来,将他们的尸骨好好收敛。”楚寒有些恍然,心中一阵刺痛,他还记得自己刚来漠北的时候,信誓旦旦对村民保证过让他们放心,会护好他们。
可如今,这个誓言显得如此可笑。
他每次来都见到的沙婆婆,会给他一碗热乎乎的奶酒。可如今这么多尸首里,他甚至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都是他的错,他想。
若不是他出了意外,若不是在平安村耽误了那么多时日,说不定临济村也不用再遭此一劫。
想到此处,自责与内疚近乎将他吞没,楚寒的胸口疼得已麻木,甚至不能平稳呼吸。
不能再和天狼军耗下去了!
楚寒握紧了赤莲,眼中的杀意马上抑制不住。
“何平,”楚寒再次开口,声音已变得冷厉,“你可知道赫连曜为什么选临济村吗?”
何平皱了皱眉,“天狼军素来嗜血成性……畜生杀人,还要理由?”
楚寒站起身,望向村前的官道,“临济村离咱们的粮道最近,却又不近到让咱们必须守。他选这里,是给我看他们能将咱的后路堵死!”
“这场仗,不能按原来的法子打下去了。”楚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杀了一个贺鲁,还沾沾自喜,以为断了赫连曜一个臂膀。但赫连曜这个人的睚眦必报我们已经见识了,再大的损失他都会加倍咬回来。拖下去,苦的,还是百姓!”
“将军的意思是……”何平一愣,脑中开始盘算。
如今驻扎在漠北的苍烬军已不足三万。楚寒难道想正面硬攻,一举拿下?
楚寒没再解释,只是再次摊开了被磨得破旧的漠北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画满了红圈,大帐里点着牛油烛,光线昏黄,照着十几张被风沙磨粗了的脸。
楚寒坐在上首,后面站着随他来漠北的六个亲卫:断鸿、噙爽、定关、渡烟、踏白和饮羽。
这六人皆高大威猛,在暗处犹如影子一样,忠心耿耿、杀气逼人。
下座坐着副将谢澜、何平,还有几个营长和校尉,个个神色凝重。
楚寒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钻入众人的耳朵里,“我只说一句,咱们马上又没粮了。朝廷为拿下漠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还拿不下,是我们的问题。”
帐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副将何平率先开口:“将军,没粮不能硬撑。不如退回青州,等来年开春——”
“退不了!”楚寒不假思索打断他,“退回去,赫连曜转头就占了白沙关。白沙关一丢,向南的门户就开了。到时候他往西可以打龟兹,往南可以进青州……”
帐中又安静了,谁都知道丢掉白沙关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更知道,百刃高的戈壁最是易守难攻,若是正面好打,他们何必白白迂回这么久?
谢澜忍不住问:“将军的意思是,咱们真要试试从正面打一次?”
楚寒环视一圈众人,沉声道:“不错!咱们缺的粮草,直接到赫连曜那里拿!谁敢应?”
闻言,辎重校尉林策浑身一颤。军中的粮草后勤都是他来统领,若是真从天狼军那里劫来……
就在此时,楚寒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策一眼。
林策不敢推诿,忙站起身,低头领命:“下官愿前去!”
天山南麓恰巧有一面背风坡,四周风雪呼呼刮着,此处却安静、平和。
沈昭昭仰头看向头顶巍峨的天山,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见山腰以上的样子,她对阿娜尔汗说道:“婆婆,看这样子,风雪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啊。”
阿娜尔汗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向来是人等山,哪有山等人的道理?”
她又深深看了半山腰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闻言,索菲亚安慰沈昭昭道:“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最佳时间,既然今天咱们进不了山,就去不系舟好好吃一顿,也不急这一时。”
沈昭昭顿时打起来精神,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四大名店!
她扭头四处打量,“可是不系舟在哪儿呢,前面不是都快上山了吗?”
阿娜尔汗向前指到远处的一处石壁,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跟我来便是。”
三人走近百余步,看到了一处谷地里没有路,没有围栏,只有歪歪扭扭的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但沈昭昭一眼就看出这块地是人“养”着的,明显有打理的痕迹,干干净净的,一点动物的气味也无。
地里有一道弯弯的水渠引着山上的雪水,在低处汇成一处小水池。
她正要上前一探究竟,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石头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银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遍布着黑色的斑点花纹。又粗又长的尾巴慢悠悠晃着,一脸高冷的睥睨着来人。
“哇!是大猫猫!”沈昭昭的眼里闪起了狂热,迫不及待想要靠近撸一撸。
索菲亚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拦住她,大叫道:“别过去!这不是大猫猫,这是雪豹!是雪豹啊!”
“啊?”沈昭昭的脑子瞬间宕机。
野生动物?
阿娜尔汗解释道:“应该是跟着拓跋弘从山上下来的。”
见三人的动静,雪豹不屑地眯起眼睛,慵懒地卷起大大的爪子,在阳光下舔起毛来。仿佛在说,又是一群大惊小怪的人类!
沈昭昭顿时满脸汗颜,在心底默默吐槽:我好像……被一只雪豹鄙视了。
她仔细一看,这片地不仅有雪豹,空中还盘旋着几只鹰隼与秃鹫,几只有着大角的马鹿在慢悠悠地啃食着乔木,水渠里还有一团鱼群……
沈昭昭看呆了,“这是动物园还是不系舟啊,咱们是不是真来错地方了?”
阿娜尔汗轻轻一笑,走向了两堵交错的石壁,绕道后面才发现中间留了一道窄缝,足够一人通行。
石壁里链接着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零碎分布着石桌石凳,覆盖着纯羊毛织的垫子。
洞穴不是全封闭的,顶上开出一条裂隙,正好透过阳光。
可沈昭昭看了一圈,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银白头发的男人,有一双狼般灰色的眼睛,正怀抱着一只雪豹幼崽,轻轻梳理着皮毛。
“抱歉,最近不系舟不营业。”拓跋弘声音粗粝,淡淡道。
“不营业,我们走了半天才到这里!”索菲亚顿时急了,恳求道,“大哥,行行好,就让我们吃一顿吧!”
沈昭昭也忙道:“对对对,多少钱我们都付。”
拓跋弘轻轻摇摇头,“我连食材都没准备,没法招待你们。”
沈昭昭环顾四周,堆食材的地方果然空空荡荡,锅也没有开火的痕迹。也不再坚持,看来今日来的不巧。
就在这时,阿娜尔汗婆婆忽然微微仰头,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声音,沙哑而绵长,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某种兽类的低嚎。
沈昭昭和索菲亚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人能发出的动静?
拓跋弘却忽然愣住了,抱着雪豹幼崽的双手猛然收紧。他喉结滚动,也回应了一声温柔、低沉的嚎叫。
他惊喜地试探道:“婆婆,你也是……?”
阿娜尔汗轻轻一笑,“我和你一样,也是在天山上长大的。”
闻言,拓跋弘激动地放下雪豹幼崽,快步走到阿娜尔汗身边,引她入了座位,“婆婆,请坐!刚刚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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