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景不情愿地往枕头里埋,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井鸠的脸,胡乱将他上眼皮拉下来,“天黑请闭眼。”
井鸠接住他垂下的手,握住手腕,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低头埋进脖颈间,指尖陷进柔软发丝中揉了揉头,“阿景~别赖床了,易鳕今晚有时间,约了饭。”
“不去。”枭景推开他,拽起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那我自己去了,用不用给你打包点?”井鸠压着他,胸膛紧贴后背,像是压扁的盼盼小面包,把枭景圈在身下。
“很撑,算了。”
井鸠下了床,临走前打开枭景床头的小夜灯。
小夜灯光线温和不刺眼,落在枭景被子的西瓜印花上。
许是在被子里闷久了,又慢悠悠地扒拉开一点缝隙把脑袋伸出来,露出的半边脸颊已然在被子里捂出了两个粉色红晕。
枭景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抓了把头发,盘腿坐起来。
院子里只有丁铛一个。
他袖子撸到臂弯,举起锋利的斧子游刃有余地劈开柴火,然后在院子角落堆起来。
拽下肩膀上的毛巾低头擦汗,见枭景睡醒,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没回来吗。”枭景进厨房倒水,端着两杯温水出来,放在石桌上。
“没呢,估计还要一小时左右,冰箱里的食材都吃完了,还得费点时间。”
“枭,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斧头往木桩上一劈,尖端卡在缝中,丁铛扶着石桌坐下,看着枭景,他欲言又止,直到杯中的水见底,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枭景瞥他,眉峰未动,下颚线却绷得紧了些。
咽下口中清水,枭景嗓音沙哑且清晰,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酷无情,“没有。”
他记忆力很好,如果是真的见过,哪怕是再大众脸的人,稍微给他一点反应时间也能记起来此人的相关信息。
但是和丁铛相处这么久,没有任何印象,以前肯定是没见过的。
丁铛的后背像是绷紧的弓箭突然放松下来,“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应该是见过和你长得比较相似的人。”
他斜倚着石桌,目光穿过朦胧夜色,视线移到枭景脸上,目光像是透过在通过他看另一人的身影。
眼底的悲伤漫出来,似有化不开的悲痛。
良久后,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要是那家人还活着,我认识的那孩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枭景沉默地坐着,当个安静的聆听者。
那些字字泣血地过往被丁铛以一种平静的语调叙述完。
枭景的视线滑向桌上见底的白酒瓶,透明玻璃瓶泛着冷光,杯中留存浅浅一个底。
难怪今天的丁铛话格外多。
“……所以我特别害怕雷雨天,一打雷我就想起这件事,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中途下车所以逃过车祸,可是如果我当初没下车,早一秒晚一秒他们都不会出事。”
“等我听到爆炸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跑回去的时候只剩下烧焦的车壳子,还有地上一堆烧焦的……尸体。”
“到现在,我还是会梦到自己回到那天和司机争执,梦到整车的人来找我,如果我没有下车、没有耽误时间,那些石头不会正好砸在车上,石头也不会正巧卡在门上活活烧死一车人。”
“警方说车子起火是因为燃油泄露……可是如果我没有下车,那些石头就不会砸中车子,车子也不会因此燃油泄露,后面的车更不会追尾,更不会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丁铛掩面痛哭,喉间溢出压抑多年的呜咽,他的肩膀颤抖,脊背弯曲的线条像一把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那个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如果我能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救他们……”
“你说的车祸……是18年发生的吗。”枭景的喉结剧烈滚动一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枭景的指尖死死掐进大腿肉里才抑制住喉间涌上来的血腥气。
此刻,呼吸都变得钝痛,浓密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身体如同落入冬季结冰的湖水,透不见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逐渐消沉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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