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像一層透明卻沉甸甸的玻璃，壓在城市上方。
「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門口懸掛著鮮豔的旗幟，印著誇張的漫畫角色。風吹過，布料輕輕拍打鐵桿，發出細碎的聲響。隔著半條街，就是一排小吃攤。鐵板上的油花滋滋作響，醬汁的香氣與炭火的煙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熱鬧。
納卡塔·肯婁坐在塑膠椅上，手裡拿著手機，耳機線從衣領滑出，垂落在胸前。他身上穿著仿製「碼厚弼獸究」戰士風格的裝束——那是店裡規定的工作服，他早已習慣這身打扮。他的動作很安靜，指尖偶爾滑動螢幕，目光專注得近乎冷靜。旁邊的椅子上，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靜靜停放著，外殼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對面，塔凱伍奇·塔卡熙正咬著一串烤肉，同樣一身戰士女裝，卻毫不在意地蹺著腿，視線早已落在肯婁身上。
「今天晚上又要參加電視直播了嗎？」塔卡熙問。
肯婁抬起頭，微微一笑。「你怎麼看得出來？」
塔卡熙把竹籤放下，笑得有些得意。「看你在吃飯的時候還在認真看手機。你平常不是一個愛滑手機的人。」
肯婁笑出聲。「這樣啊。」他晃了晃手機，「我看的是人視的新播出電視劇。因為我要做為嘉賓，所以被獲准提前看，是《諾布納尬的野心》。」
「什麼電視劇？我能看一下嗎？」塔卡熙眼睛一亮，身體已經微微前傾。
「可以。」肯婁說。
塔卡熙立刻站起來，繞過桌子坐到肯婁身邊。肯婁摘下一邊耳塞遞過去，塔卡熙接過，小心塞進耳朵裡。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一同望向那塊不大的螢幕。
螢幕裡，古裝人物正緩緩行走在庭院中。長袍拖地，衣袖寬大，木質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沉穩厚重。
「這是哪個時期的？」塔卡熙壓低聲音問。
「蕭庫霍伍時期。」肯婁答道。
塔卡熙皺起眉頭。「我記得我之前課堂上聽說過，好像是兩個軍政府之間的、不被稱作軍政府的政權。」他頓了頓，「記不太清了。」
「是的，穆洛瑪齊軍政府和埃朵軍政府中間的政權，」肯婁點頭，「確實不被稱作軍政府。」
「為什麼？」塔卡熙問。
肯婁暫停畫面，轉頭看他。「一是那個時候穆洛瑪齊軍政府還在；二是當時出現了多個政權，都是十幾年就覆滅的。」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也有一些觀點認為，當時穆洛瑪齊軍政府形象太差，奧達·諾布納尬和後來的托尤托米·希戴尤熙都不屑於建立軍政府體制。」
「所以名稱本身，也是一種政治選擇。」塔卡熙若有所思地說。
「對，」肯婁輕聲回應，「歷史不只發生在戰場上，也發生在名詞裡。」
螢幕畫面切換到婚禮現場。一個人物站在中央，神情嚴肅。
塔卡熙指著畫面問：「這個人是諾布納尬還是希戴尤熙？」
「都不是，」肯婁回答，「他是奧達·諾布納尬的爸爸，奧達·諾布希岱。」他指了指畫面另一側，「那個少男是奧達·諾布納尬，旁邊的少女是諾舞希梅——電視劇裡叫做薩伊托伍·琪秋舞。」
塔卡熙挑起眉毛。「電視劇自創的姓名？」
「也不是，」肯婁搖頭，「薩伊托伍·琪秋舞是《米諾國的各種各樣的原始紀錄》中的記載。那個時候比較亂，名字的寫法很多版本。」
塔卡熙將目光移回螢幕，盯著畫面看了片刻。「你覺得婚禮場景做得如何？」他問。
肯婁微微一笑。「比較還原了。人視對於真實歷史改編的古裝劇，都會很用心地考據。這次《諾布納尬的野心》，之前的《決戰奧薩卡》，還有更早的電視劇，都很出色。」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有改編和原創劇情，但也可以接受。」
塔卡熙點了點頭。「那你今晚直播，要講什麼？」
肯婁把畫面繼續播放，語氣平穩。「大概會談蕭庫霍伍時期的政治結構，還有諾布納尬為什麼被稱為改革者，而不是單純的征服者。」
「聽起來很學術。」塔卡熙笑著說。
「本來就應該學術，」肯婁淡淡回了一句，「歷史如果只剩下熱血，就會變成神話。」
塔卡熙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會不會擔心觀眾聽不懂？」
肯婁想了想才開口。「會。所以我要把複雜的東西講簡單，但不能講錯。」
小吃攤老闆端來兩杯冰茶。杯壁凝結著水珠，在桌面留下圓形的水痕。
塔卡熙吸了一口冰茶，放下杯子。「其實我以前對這些不太感興趣，覺得太久遠，跟現在沒關係。」
肯婁望向街道，沒有立刻回話。「很多人都這樣想。」
「那你呢？」塔卡熙問。
肯婁沉默了幾秒，他緩緩說道：「我覺得，歷史是一種鏡子，不是用來懷舊，而是用來確認我們站在哪裡。」
塔卡熙側過頭看著他。「這句話今晚可以用。」
肯婁笑了。
螢幕裡，鏡頭慢慢拉近少年諾布納尬的臉。他的眼神不像孩子，反而帶著一種過早成熟的銳利。
「他看起來不像在參加婚禮。」塔卡熙低聲說。
「他在計算。」肯婁回答。
「計算什麼？」塔卡熙問。
「權力。」肯婁說。
塔卡熙沒有再說話。
風從街道另一頭吹來，帶著炭火的味道。服裝店門口的旗幟再次飄動。
塔卡熙忽然笑了。「你知道嗎，如果不是認識你，我大概不會坐在這裡看古裝劇。」
「那你現在覺得怎樣？」肯婁問。
「還不錯。」塔卡熙聳了聳肩，「至少比刷短影片有內容。」
肯婁收起手機。「那就夠了。」
他把耳機取下，放回口袋。庫洛內考的黑色外殼在旁邊安靜地反射著陽光。
塔卡熙看著他說：「你真的很適合做這種節目。」
「哪種？」肯婁問。
「把歷史講成現在。」塔卡熙說。
肯婁站起身，拿起飲料。「歷史本來就在現在裡。」
他付了錢，兩人一起走出小吃攤。午後的陽光依然明亮，街道依然喧囂。
而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時間正像電視劇的畫面一樣，靜靜推進。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櫥窗斜斜灑進來，把「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的地板照得明亮發燙。店內掛滿各式色彩鮮豔的服裝，有些是卡通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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