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前世的时间,算是时隔数载与兄长奚明璋重逢,奚映雪自然高兴不已。两人促膝长谈至深夜,念及明日还要启程前往青城腹地,她才起身,终于打算歇息。
天色渐晚,奚明璋含着笑意,轻手轻脚带上门。
哥哥走后,奚映雪后之后觉,却又陷入了迷茫与怅惘的状态。
方才兄长闲谈间提及的儿时宫中故人,如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投进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隐约想起小时候在宫中遇到的那位神秘小公子,却始终不敢确定那人的身份,心底的疑惑如藤蔓般疯长,迫切想要找到证据,印证自己的猜想。
待听着兄长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奚映雪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当即起身,取过挂在衣架上的狐裘披风,缓缓下了木梯。
月色凄清,银辉遍洒,此时的客栈驿馆早已万籁俱寂,唯有檐角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清冷月影下,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边疆驿馆的夜,更加寂静。
少女的身影后投在青石板路上。
奚映雪垂眸敛神,步履轻缓,径直走向驿馆后院的马车,紧接着又从马车收纳物品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一本《论五行》。
这本书她前些日曾研究过,因为太难看懂,当时她还说请凌昱先行通读一遍,写下注释,日后她再细读,不会的再去找他解惑,可世事变迁,并无后文,这本书她也未翻开过。
回到客房,奚映雪点燃了桌案上的烛火,翻开典籍,树影透过窗纸,在书页间投下细碎的阴影。
此书纸页陈旧,边角有些许发毛的痕迹,是被人摸索过的痕迹。翻了几页,几道凌厉的小楷赫然映入眼帘,奚映雪一愣,第一直觉知道这是凌昱的字迹。
循着这字迹,过往尘封的记忆碎片便翻涌起来。
年少时,奚映雪曾在皇宫里的初慧殿读书。但是奈何她那时顽劣非常,对朱夫子讲授的圣贤大道理毫无兴趣,上课心不在焉,自然也做不出夫子布置的课业,那位古板严苛的朱夫子见状震怒不已,多次将她单独留下来,责令她在偏房独自学习,非要等她完成课业、真正领悟道理,才肯放她离开。
在初慧殿偏房独自留守了几次,奚映雪的课业竟渐渐有了起色,不仅能快速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好几次写下的文章,还被朱夫子当众称赞,评价为“明目达聪,更进一步”。
这一学就是小半年,朱夫子以为她终于认真学习,心性变得沉稳,便不再严苛留她,早早放她出宫。殊不知,这背后,并非她幡然醒悟,而是找了一位“外援”。
那一年,正是盛夏,惠风和畅,初慧殿的偏房附近刚好有几棵老槐树林,金辉遍洒亭台院落,草木葱茏,蝉鸣阵阵。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携着一本书籍与几页宣纸,款步走在初慧殿内曲径之上,裙摆轻扬,身姿窈窕。风携着草木的清芬拂面而来,卷起几片早落的绿叶子,悠悠擦过她的裙裾,留下一抹淡淡的绿意。
初慧原本就是供皇子公主、世家子弟读书之地,众学子下学后,殿内便愈发清静。尤其是后殿的院落,槐树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清幽静谧。
少女径直走向深处那株老槐树——此树已逾百年,盘根错节,树干粗壮如柱,树皮沟壑纵横,似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枝桠舒展自如,向两侧肆意延展,撑起一片浓荫蔽日的清凉,叶片缀满枝头,边缘被正午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槐树下,一袭玄黑锦袍的少年正斜倚在树根旁,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肆意伸展着。阳光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轮廓,他浑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与桀骜不羁。
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斑驳的光斑落在他紧闭的双目上,长睫如蝶翅般轻轻翕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少女在少年身旁随意坐下,也不在乎那青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摆传来,她把课本放在腿上,一边拿起毛笔,一边皱着眉头抱怨:“夫子这次布置的课业也太难懂了,这些枯燥的大道理,我怎么写都写不出来!”
抱怨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几分娇俏的恳求,语气软了下来:“小哥哥,你帮我看看嘛,夫子说不写完不放我回去。”
少年缓缓抬眸,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深绿色眸色如深潭映月,目光直直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
少女眉眼弯弯地说道:“夫子今日留的作业,你再为我讲解一番,可好?”
少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缓缓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去看那道题目。
“你说,我写,你看怎么样?”少女期待的的声音。
那少年低头轻笑一声,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少年已然抬手,轻轻握住她握着毛笔的手,缓缓写下了一些文字。
“你——”
少女看着自己手下那娟秀洒脱的字迹,震惊了下,迟疑开口,声音带着点结巴:“可是,你怎么会我的字迹......”
少年缓俯身,缓俯身,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广藿香混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那双好看的狭长凤眼,此刻眼波流转,似含着星光,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很难吗?”
......
想到这,奚映雪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
她在初慧殿、马场见过这位小公子好几次,荼毒了他小半年,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能够一直待在皇宫。后来,她胆子大了就自己的课业都甩给他,直到她离开初慧殿。
回到家,她却转而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奚映雪咬住嘴唇,不住地想:哥哥来接过自己,应该是那时见过他,当时自己还许诺会去找他的......
这么说的话,小时候她在宫里遇到的那位小公子其实是凌昱?这么看两人是有几分相像,但他为何从来不说?其实两人曾经就是熟悉、甚至有几分情意在的。
这么说,前世,他也许,真的对自己怀了几分早有的情意?不是纯粹为了羞辱太子?
奚映雪看着那书本上批注,笔迹秀气又克制,和自己的字迹很像,凌昱居然现在还会模仿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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