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不能去开封府。”高煦跪在郕王脚边,平日里那身鲜亮张扬的锦袍此刻沾满了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他膝行几步,双手死死抓着郕王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与哀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对着门外的亲信厉声吩咐道:“来人,把齐万宁带上来。”
这几日,齐万宁在郕王府的日子可谓是养尊处优。郕王为了这步棋,特意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衣裳、吃食样样都是照着高煦的规格来的,甚至比高煦平日里享受的还要精细几分。
高煦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影子心生不满,如今自己出了事,自然更是盼着这个替身”能发挥点作用。
然而,门帘掀开,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齐万宁,而是高彬。
高煦原本眼中闪烁的希冀瞬间变成了错愕,随即转为更加狰狞的愤怒。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弟弟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这些日子因着自己落魄,这高彬没少在父亲面前上蹿下跳。
“父亲,不可。”高彬并没有看高煦一眼,只是对着郕王深深一揖,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又来干什么!”高煦咬牙切齿地吼道,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这个庶子,给我滚出去!”
高彬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面目狰狞、状若疯癫的高煦。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随后,他不再理会高煦的咆哮,转身对着郕王,撩起衣摆,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父王请容儿臣说一句。”
郕王看着眼前的高煦,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说。”
高彬拱手道,“开封府奉命而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兄长是我们郕王府的嫡子,孔郁不会不给父亲面子,纵是太子殿下也在,他也不能即刻发落兄长。”
“难道是要父亲眼睁睁看着我入狱不成?”高煦声泪俱下,他向前膝行两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郕王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父亲可不能听这个庶子的啊,他就是想要害死儿子啊!他巴不得我死了,他好顶替我的位置!”
高煦的哭嚎声在书房内回荡,刺耳又聒噪。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高彬,眼神里满是怨毒与嫉恨。他恨高彬的冷静,更恨他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兄长说笑了。”高彬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不过是想为父王分忧,为兄长寻一条生路罢了。开封府尹孔郁,为人刚正,最重法度。兄长如今这般哭闹,只会让他觉得王府心虚。”
高煦闻言,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让他就这样乖乖去开封府,他又如何甘心?
“你……你闭嘴!”高煦恼羞成怒,指着高彬的手指都在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本世子指手画脚!”
“难道是要父亲眼睁睁看着我入狱不成?”高煦声泪俱下,“父亲可不能听这个庶子的啊,他就是想要害死儿子啊。”
高彬没有理会现下有些疯魔的高煦,“父亲,齐万宁这颗棋,不能用在这里啊父亲,否则郕王府都是满盘皆输,父亲以为今日太子为何也会去开封府。”
郕王听见高彬的话并没有立即表态,只帮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先回去吧。”
说罢还拍了拍高彬的肩。
见碍眼的高彬走了,高煦忙跑到郕王身边,“父亲,我现在亲自去后院把齐万宁带来,就说是他当街纵马。”
郕王闭了闭眼,实在是见不得这种没脑子的脏东西。“闭嘴,当街纵马伤人,你也真是出息。一会儿你亲自去开封府,给人道歉,廖公公当初不是解决了此事?让他陪你去。”
“对对,但是都签了文书的。”高煦如梦初醒般,“儿子这就去找出来。”
“你记着哪怕孔郁要关押你,你也不可透露出齐万宁半分消息,明白吗?”
高煦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真是不可救药。
“眼前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多给些银子。”郕王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他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但若是神仙散真的扯到你头上!到时候别说银子,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儿,儿子糊涂。”也许是这几天日子又好过了,高煦又回到了整日纵情声色状态,全然忘了还有一把刀悬在自己头顶。
“一会儿你先去开封府给我夹起尾巴,明白吗?”郕王生怕他再给自己闯出些什么祸事。
郕王府后花园中,齐万宁在与高彬对弈。
“今日之事多谢了。”齐万宁客气道。
高彬良久,才缓缓从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抬起头,目光与齐万宁在空中交汇。他没有丝毫客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焉知不是在帮我自己。”
“齐某不会让公子失望。”
高彬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
……
楚昭明和顾荇之在公堂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高煦。
楚昭明拉了拉顾荇之的衣袖,示意他走了。
顾荇之正望着高煦的背影,闻言侧过头,眼中写满不解,压低声音问道:“不接着看了?这戏才刚开场。”
楚昭明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高煦都来了,这热闹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她今日来,也就是要确认来的不是齐万宁就行。还没到这步棋的时候呢
“那张垣琢可还在里面水深火热呢,你就不关心?”顾荇之挑眉,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
“?”楚昭明闻言,反倒有些诧异,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有什么好关心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今天敢站在那公堂之上,我想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楚昭明摊了摊手。“你想接着看么?”
说罢,她反问:“怎么,你想接着看?”
顾荇之收回目光,嘴角也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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