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响的脑中回想起了两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天她临时有个任务要和爱尔兰交接,顺手就把刚加入组织不久、还没拿到代号的苏格兰一起带了去。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搭档磨合期,但她已经和爱尔兰表明,这一次想和这个新人搭得久一点。
虽然爱尔兰曾经见过几个与她搭档的新人,但没几个搭久的,多半也是见了就忘。听她这么一说,爱尔兰不由上下打量了苏格兰一会儿,回头问她,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竟然决定要多带一会儿。
她当时想也没想就答:“他体贴。”
她一边说着私下的悄悄话,一边看着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苏格兰。他的眼型和瞳色很漂亮,就名贵种的猫咪。有的时候在偶然的一低头间,还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温柔的眼神。那些东西被他隐藏得很好,但她能依稀捕捉得到。
这是一个和组织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同的人,很特别,很有趣。
爱尔兰不懂她的脑回路,但后来又见了几次,私下与她开玩笑的时候就管苏格兰叫“妹妹的贤内助”。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她还认真地和爱尔兰解释,与苏格兰并非是交往的关系;次数多了,她也懒得纠正,反正爱尔兰也不会把这种外号叫到明面上。
回忆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柔软。
她亲手带进组织的苏格兰是个卧底。
但那又如何呢?
就好比此刻,他嘴上说着要走,手却没有立刻推开车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副驾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等待着她发话。很显然他在意她的情绪,所以哪怕身后有亟待处理的任务、有需要对接的同伴,他还是按捺住急切,等着她的回应。
等着她点头说“好”。
他在底线之内,竭尽所能地顾及她的感受。
“别看我了,你的行动又不需要我同意。”
白羽响的语气轻松得不像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两个,一个是执着于复仇、双手沾血的组织“叛徒”,一个是潜伏在黑暗中追寻光明的警方卧底,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线。何况苏格兰从鸟取一路追查而来,目标是那些危险的药物,又不是为了来见她。
苏格兰有了一点动作。
他在安静的车内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耳边传来安全带卡扣弹出的声音,白羽响偷偷咬着唇肉,盯着眼前路面上的光晕,视线都没敢偏离一瞬。
不甘心吗?
当然有了。
自从她获得了新生,知道他曾经为了自己闯入了爆炸的仓库、受到牵连之后,那份歉疚伴随着重逢的雀跃,让她心底的在意生根发芽。如果没有今天突然在库房中的意外相遇,或许它会有机会还会长成一棵苍天大树。
然而此刻,她不得不把这部分情感断崖式地抽离。
立场相悖,认知相异,过往的经历更是天差地别。他们不过是在他卧底的这段日子里,有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交集,生出了比普通搭档更深刻一点的羁绊。
耳边灌来一阵风,原来是车门被推开了。
天真冷。
也是,十一月了,深秋了。
“等等。”
她突然出声,叫住了苏格兰下车的脚步。
苏格兰依言停住,低下头看她。
对上双眼的一瞬间,白羽响笑了笑,伸出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走了下来。
夜风掀起她散开的长发,发丝在夜色中飘动。她走到苏格兰面前,脸上挂着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她用一只手握住了苏格兰的手腕抓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敲门一般,轻轻碰了碰他的食指关节。
苏格兰有些意外,但很配合地张开了手掌。
他一向都很听话。
白羽响一边想着,一边让车钥匙落在了苏格兰的掌心。他下意识蜷缩了手指,将冰凉的车钥匙握住。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那枚钥匙:“响……?”
叫了“HIBIKI”,他比较喜欢旧称吗?
无关紧要的事划过了心头,她笑着说道:“你的事重要,把车开走吧。快,而且安全。”
把唯一的代步工具让给他,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路边。这种听起来有点犯傻的做法,竟然出现在已经被组织当作叛徒处决过一次的自己身上,简直是不长记性得过分。
即使如此,她也认了。
苏格兰握着那枚钥匙:“那你?”
话音未落,她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温热的触感包裹了她的身体,挡住了呼呼的冷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感受到苏格兰身上的温度。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闭上了双眼。
那些立场的对立、身份的隔阂、未说出口的疑问,在这个拥抱里都变得无关紧要。分别后能再次重逢,能看到他健康、安全地站在面前,她就已经觉得足够满足。
自从他得到代号拆伙之后,每一次短暂的相逢都伴随着长久的离别。或许这种见不到面的煎熬或许从今天开始,会一直持续到很久很久以后……
她不在乎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本能。因为她要她抱着的这个人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背后也传来了力量。苏格兰紧紧地回抱着她,甚至温暖的手掌搭在了她的后颈,替她挡住了最后的寒风,不断加深着这个拥抱。
“我可能……”
苏格兰犹豫了再三,到了嘴边的话——那些关于他卧底任务已接近尾声、或许很快就能彻底脱离组织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事,现在说出口,反而徒增牵挂。
他换了一句:“我不会不辞而别的。”
“嗯。”白羽响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会回来的。等任务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会回来,听她讲完那些没说出口的故事,也把自己的过往,慢慢说给她听。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情绪无需言说,早已在彼此的沉默与拥抱中传递。
白羽响率先松开手,后退一步,朝着他挥了挥:“走吧,一路小心。”
苏格兰握紧手中的车钥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郑重的“保重”。
他转身坐进驾驶座,引擎再次响起,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朝着远处开去。
白羽响站在原地,看着车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往前走。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身后拍卖行方向的警笛声还隐约能听见,却已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苏格兰的信誉不错,他说不会不辞而别,自己自然只有相信的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她的沉思。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莱伊的电话。
“你已经有十九分钟没报平安了。”电话接通的瞬间,莱伊的嗓音传来。
白羽响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
确实,距离他们约定的“每十分钟联络一次”,已经超时了许久。
她心里泛起一丝心虚。自从在库房撞见苏格兰,后来又遇上波本、忙着撤离,她早就把和莱伊的临时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这种事她怎么能一个人背锅呢?
“你在指责我吗?莱伊。”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吐槽的意味,“要我说,你的关心来得也太‘及时’了。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这多出来的九分钟足以让我魂归九霄了。”
听她抱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没出事就好。”
白羽响撇了撇嘴。莱伊肯定从她的口吻中听出了点什么,他只是不屑于戳穿。
“你在哪儿呢?”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刚从库房逃出来,现在一个人站在大街上,需要一辆车来接我。”
关于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她不打算和莱伊坦白;正如她面对苏格兰也没有揭莱伊的老底一样。
“暂时去不了。”莱伊的回答直接浇灭了她的期待,“组织的命令,让我解决掉八坂荒和他身边的几个知情的助手。”
白羽响翻了个白眼,总之她得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呗。
同样是搭档,苏格兰凡事都顾及她的感受,事事有商量;莱伊却总是这样,干着自己的事,半点都不迁就。这么一想,倒显得莱伊格外“不可爱”起来。
不过,组织安排他杀八坂荒?
“为什么会让你去杀八坂荒?”白羽响皱了皱眉,“拍卖行里那么多组织的人,杀他还需要你特地在外蹲守?”
琴酒刚刚不是也在吗?就不能直接在拍卖行里一枪解决了?
“不清楚。”莱伊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即使射杀了八坂荒之后,我也来不了。那位先生要求我继续在原位蹲守。”
“行吧。”她没好气地说道,“那我挂了,自己想办法。”
“等等。”莱伊叫住她,“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白羽响顿住动作,示意他继续。
“之前抢走我狙.击点位的人,身份大概有眉目了。”莱伊顿了顿,“他蹲守的地方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