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用此生最快的驾马速度回到了崔府,远远便瞧见了在门口张望着等她的三七。
“夫人,您回来了!潘姑娘已经在府内了,这会与将军和青桃姐姐一块宴客厅呢,您快去吧。”她一下马,三七便对她道。
凌煦随意点点头,将手中缰绳递给门房,头也不回地向府内走。
穿过回廊,凌煦抬眼望向宴客厅大敞的门内,崔栎正坐在主位上,一旁下首坐着一身粗布灰衣的潘平意,青桃正弯下腰,向她说些什么。
崔栎看见她走来,起身从主位上站起,走出来迎她。青桃背对着她,见崔栎起身,也一同回过头。潘平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轻声问青桃:“可是夫人回来了?”
“正是,夫人回来了。”青桃应道。
潘平意闻言赶忙跟着站起身,青桃伸出手扶住她,凌煦此时已经大步走进厅内,见潘平意安然无恙地站着,那股自昨日便紧绷着的气终于散去。她走到潘平意面前,庆幸地连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潘平意面露愧色,低声道歉:“夫人,真对不起,叫你这样为我担心。”
“不要说这样的话,人没事就好。”凌煦上上下下将人看了个遍,确认潘平意没有受伤,这才拉着她的手,一同到一旁坐下。
“你们聊吧,我出门去知会林副将他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崔栎在一旁道。
凌煦望向他,感激地点点头,对崔栎道:“夫君辛苦了。”
崔栎走出去后,凌煦回过头来,问道:“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方才在饭馆里头碰见一个伙计,他说你昨日一直在另一家茶铺里。”
潘平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她道:“夫人,真是对不起。我记着夫人告诉我的地方,可我眼睛看不见,怕自己来迟了,便一早就出门,一路向人打听着慢慢走。原也没什么问题,可我问路时忘了说茶馆在西市,京郊竟有一家茶馆与您的茶馆名字一样,这才搞错了。也是我粗心,一直没有等到您来,竟也没想到多问两句掌柜的。”
“那掌柜的是个好人,她见我一个人,不肯收我的钱,请我吃了饭,见我一直等到天黑,又怕我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叫我在他们店里住下。我昨日没有等到您,今日一早起来便想着回家,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将军,这才知道我走错了地方,竟叫你们这样担心。”潘平意继续道。
凌煦听完,大大松了口气。想到是因自己忘记派人去接潘平意才导致这一切,她对潘平意道:
“这事也怪我,这几日我实在是因为铺子里的事情焦头烂额,原想着昨日一早要派人去接你来的,竟然忘记了。幸好你没有什么事,若是叫你出了意外,我真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潘平意闻言,慌乱地摆了摆手,道:“这怎么能怪夫人呢?是我眼睛不中用才走错了地方,又不知多问一问,竟这样在那里待了一整日。害得夫人和大家忧心四处奔波,该是我道歉才是。”
她们握着手,互相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而道歉,青桃站在一边,见她们这样,出声劝道:“潘姑娘没事就是万幸了,夫人和潘姑娘快别道歉了,该高兴才是。”
青桃的话说完,凌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与潘平意这番互相道歉有些太过客气疏离。她笑了一声,赞同道:“青桃说得没错,该高兴才是。”
潘平意也笑起来,点了点头,她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凌煦的肚子却忽然响了两声,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咳。”凌煦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试图掩盖过自己肚子发出的不体面的叫声。
“厨房早已备好了午膳,夫人和潘姑娘现在可要去用么?”青桃语气如常地问,脸上却挂着隐隐的笑意。
凌煦赶忙接过话头,对潘平意道:“你今日一早便离开茶铺,又一路来了府里,应该也还没用什么东西,留下来一同用午膳吧。我一会还有事与你说。”
潘平意犹豫地张了张口,似乎要拒绝,凌煦以为她担心在崔府吃饭不合身份,便向青桃使了个眼色。潘平意的话还没说出来,青桃已经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对她轻声细语地道:“姑娘小心,我带着您去。”
对方盛情到这个地步,潘平意只好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顺从地接受了凌煦的邀请。
卸下了担忧潘平意的愁绪,凌煦的胃口也好了起来。她昨日与今日都吃得不多,今早更是随意将早膳咬了两口便放下出门,奔波一早上,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将往日贵女对食物的矜持模样通通抛到脑后,在桌上吃得十分欢快。
青桃一边加快速度为凌煦布菜,一边和另一侧正为潘平意布菜的三七对视着松了口气。
潘平意在餐桌上不发一言,一口接一口小心用着三七夹来的食物。她本就见识不多,害怕自己行差踏错,此时更是不敢在凌煦说话前开口,唯恐凌煦和崔府的仆从们觉得她毫无教养。
一顿饭很快过去,凌煦牵着潘平意慢慢散步,向书房走去。
正值午后,微风卷着灼灼的热气穿堂吹过,凌煦和潘平意才走一会,便热得直皱眉。她将手抬起来虚扇了扇,想缓解些热意,却是徒劳。
似乎是察觉到凌煦被热得有些难受,潘平意配合着微微加快了脚步,二人飞快穿过走廊,走进了书房。
关上门,将热气隔绝在外,凌煦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她走到书案后,将桌上平摊着的那本名录拿起,对潘平意道:“昨日我与其他人都签好了契约,现下只剩下你的契约还未签。原本此事我不该再提,可是昨日的事情实在叫我难以安心。平意,我想再问问你,可愿搬离那处小巷?”
潘平意拿着自己的拐杖,手正紧紧捏着顶端,闻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那座旧屋里承载了她与亡夫所有的美好回忆,那些回忆于她而言太重要,她无论如何也舍不下。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眼盲之症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如今更是因此叫其他人为她担心。
潘平意一时有些两难,她沉默许久,一直未给出答案。
凌煦看着她,没有再继续劝说,耐心等着她的反应。
最后,尽管潘平意已经有些动摇,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缓慢地回答:“不愿。”
这答案在凌煦的意料之中,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温声道:“好,你既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我们来说说我为你寻的活计吧。”
她将名录在手中铺平,一字一句轻声向潘平意叙述那铺子的情况、位置、她需要做的事情。
潘平意听得认真,凌煦说出的每个字都叫她无比震惊,她听见凌煦说:“往后,你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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