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丽雅转入了普通疗养病房。公开记录上,她仍需进行系统的心理与生理康复治疗。真实情况是,她必须在这里重新学习生活——用一具孱弱而全然陌生的躯壳,以及体内那股不受欢迎的力量。
练习进展慢得令人绝望。达丽雅仅仅是尝试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向四周弥散的“神迹”场收敛回来,也只能维持几十次心跳的时间,勉强换来一片短暂而珍贵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寂静。而后一旦她稍微放松,紊乱的波动就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出去,甚至有可能攻击到门外路过的护工。
不过表面上看,达丽雅完全符合一个正在缓慢康复的宇航员形象:苍白、安静、偶尔对着窗外出神。
直到她的家人到来。
父母和哥哥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脸上带着那种面对重病亲人时特有的、混合着关爱与小心翼翼的神情。帝空之盾官方含糊其辞的“需绝对静养”说辞,让他们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刚见面的两分钟是温馨而脆弱的。母亲握着她的手,父亲站在床边问些“睡得怎么样”、“吃得合不合胃口”的话。哥哥还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把罐装蜂王膏从袋子里拿出来拆封。
变故发生在哥哥终于打开了罐子,靠近达丽雅的时候。
他的脚步在踏入距病床约三步远的某个无形界线时,猛地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抿紧,脖颈上的肌肉线条陡然绷直。他手里还拿着蜂王膏和不锈钢勺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不由自主地垂下,避开了达丽雅的脸。
达丽雅的心脏立刻被攥住——她知道,这是她的“神迹”场。
无法控制的“神迹”,对于成年未婚男性,具有天然的、生理层面的压迫力。教科书上冰冷的描述,此刻化作了哥哥苍白的脸和僵直的动作。
「快收回去!」达丽雅在心底对自己尖叫,竭尽全力调动那点可怜的控制力,试图将弥散的场压回体内,却反而让那股力量不受控地更加外放。
哥哥闷哼一声,像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倒退一步,背撞上半开的病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仍然攥着那罐蜂王膏——那东西很贵,因为达丽雅住院了,家里才舍得买——只是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萨沙!”父母惊慌失措地围过去。
“哥!”达丽雅想也没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这个动作让她离哥哥的距离瞬间缩短。更强烈的压迫感如山倾覆,哥哥终于支撑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被父亲用力搀扶住才没瘫倒在地。他抬起脸,看向达丽雅的方向,眼睛里充满了生理性泪水,以及更深处的、无法理解的痛苦和……一丝惊惧。
达丽雅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看到了父母回头望来的眼神。母亲脸上混杂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父亲扶着虚弱的儿子,又看看僵在床边的女儿,那目光里有担忧,但更多是一种打量未知事物时的、本能的警惕与疏离。
他们熟悉的女儿,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周身弥漫着无形力场、会无声无息伤害至亲的……异类。
空气凝固了。
“我……”达丽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最终,是母亲先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飘:“闺女,你……你好好休息。萨沙可能有点不舒服,我们……我们先带他出去。”
父亲把那罐打开的蜂王膏放在桌上,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哥哥匆匆离开了病房,甚至没有回头。母亲似乎还有疑虑,最终也只是低声说了句“好好养病”,便连忙跟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达丽雅一个人,空气中飘起一股陌生的、大概来自蜂王膏的甜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认识到,“林·达丽雅”作为那个家庭中女儿和妹妹的社会坐标,已经随着那具旧躯壳一起,被永久地、彻底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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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医疗中心走廊的灯光调至夜间模式,一片昏朦。
安琛在习惯性的加班之后,来到这里探望达丽雅。她在疗养病房外停下,刚要敲门,便察觉到门内另一股同源力量的微弱波动——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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