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的光缠绵清亮,照耀谷外小楼。
黎不晚静落在檀香木门前,没有犹豫,敲开了骆骨余的房门。
黎不晚推开门,直直望过去。
骆骨余抬头,明眸如远山,淡而不散,定而不移。
黎不晚看到,他长长的眼睫在眼睑投下淡影,衬得人清冽如泉,温雅中藏一段从容气韵。
——他来这里谈婚事,是为了谈婚事吗?
定然不是。所以黎不晚有问要问。
坐下后,黎不晚开门见山,“你来谈婚事,是对姐姐别有用心吗?”
骆骨余道:“没有。”
“你来谈婚事,是对我别有用心吗?”
骆骨余沏杯茶,睨过去,“你想什么呢,这是大白天。”看起来与以往一般无二,闲淡嘴欠。
黎不晚索性直接道:“那你来凡花楼,是什么用心?”
骆骨余凝视她,没有说话。
他垂眸喝了口茶,悠悠起眉道:“凡花楼没什么值得我用心。”
黎不晚却道:“有。”她看住了他,陈述道:“你是为了密匙。”
骆骨余笑一声。而后起手,“不喝茶吗?”
黎不晚皱起眉,直接问:“为什么这么对我?”
就在自己快忘掉他先前有多恶劣时,他竟然本性不改,再一次露出恶劣面目。
凡花楼一遭,是更严重的欺骗。
黎不晚道:“让我听到一个原因吧。”她端端坐好,看起来纤薄又坚韧。
黎不晚已经知道,他来就是为了夺密匙。
只是她不明白,即便他不把她当伙伴,至少也是曾经山一程水一程的同路人。为什么他还比不得一个陌生人,要对她反复伤害?
黎不晚想要一个答案。
她望过去,道:“我讲过的,你想要什么,可以坦白跟我说。”
不要用欺骗的方式。
美人剑穗如是,青柠香气亦如是。她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黎不晚看着他。他的心不瞎,如今眼也不盲。她不信他看不到这些。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骗走密匙?”黎不晚眼中带了质问的怒气。
这怒气代表着结论,代表着黎不晚已经下了“他是为了密匙而这么做”的定论。
骆骨余搁下茶盏,道:“我没有。”对她武断的结论并不认可。
“你有。”黎不晚倔起嘴角。“我看到你有。”
姐姐一直这么说,她没敢轻易信,可她自己眼中看到的,也是如此。
他试探她密匙,目光流连在她头纱,甚至故意营造出默契氛围,来不断降低她的警惕,让她可以允许他轻易靠近。
这些都是佐证。
骆骨余沉了下来。他目光很静。
融于血肉的密匙半夜解封,扰得他难受,他今日本就没什么多好的精神。
骆骨余冷淡道:“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不相信就别问我。”
黎不晚皱起眉,“可是你不相信我,不就一再问了我吗?”
她指的是先前在孟家,骆骨余怀疑她是鬼面人同党的时候。
黎不晚拖出的圆圆尾调已然很不高兴。
她强调道:“我件件都撇清了干系。”谴责他此刻的敷衍躲闪。
骆骨余抿唇。
片刻,忍不住道一句:“是吗?”
骆骨余反问她:“那前日鬼面人口中所言,‘半个自己人’,又是何意?”
从八卦镇鬼面人第一次现身,黎不晚似乎就和他们这一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黎不晚没料到有此一问,愣了下。
骆骨余耐着性子道:“我之所以相信你说的话,不是因为你件件都撇得清干系。”
在孟家的误会虽然说清了,可八卦镇的呢?
当初在八卦镇,骆骨余被鬼面人攻击,黎不晚虽救下了他,可鬼面人却看着她说过一句“是你,也好”,让黎不晚留下“也是个照应”。这又如何解?
前日长廊大战,鬼面人又说她是‘半个自己人’。
如此种种,桩桩件件,她能都撇得清干系吗?
恐怕未必。
骆骨余提起这些,只是想提醒她,他之所以相信她说的话,不是因为她件件都撇得清干系。
骆骨余问她:“若我说,我件件也都撇得清干系,你会信吗?”
黎不晚一怔,没有马上说信,只说:“那你先撇给我听听。”要求他。
黎不晚知道,骆骨余一直想彻底清除鬼面人统领的石山王余孽。
他有了密匙后,可以搅起全江湖人和鬼面人的对立,全江湖人都将成为他的帮手,可谓挟密匙以令天下,这其中,他确实受益。
黎不晚并不知道骆骨余和石山王一体双生的秘密纠葛,所以在她视角下,这一切都那么顺利成章。
骆骨余笑了。
黎不晚这般要求,潜台词就是不信。
骆骨余态度冷漠强硬起来,“我为什么要?”
他睨过来,“又凭什么要?”
没有必要。
黎不晚看他,静静,“所以,我想得是对的?”她等他的回答。
骆骨余轻易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如何?”
拂袖,直接冷冷送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不晚沉默。
骆骨余亦不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火气。
黎不晚沉默一会儿,问:“能不能骂人?”
“不能。”
“哦,那我对你无话可说了。”黎不晚痛快起身。
手触到门扉,黎不晚又转过身。她道:“不对,还有一件事。”
黎不晚背手关上房门,重新走了回来。
她到骆骨余眼前站住,俯身问:“你看得到我吗?”
骆骨余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轮廓晕着暮光,尚未辨清眉目,已有清冽气质入眼来。
漆黑瞳仁从睫隙间浮起,蓄着一段雪色,袖口露出的手掌,纤小柔软,撑在桌面。
这小小手掌是他曾触碰过的,现在正凝了幽幽冷骨,凝向他。
骆骨余收了目,点头。
黎不晚笑了,缓缓直起身,道:“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得到。”
“以前是我一时糊涂。”黎不晚敛了笑容,眸光罕见地漠然起来,她道:“以后,江湖不见。”
不止如此,若他真的敢去侵占尽家资源,那,就是仇敌。
黎不晚将这些清清楚楚写在眼眸里。
她打开窗户,利落腾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未成形的黑暗淹了过来,压得屋子里夜色也深深。
骆骨余淡然起眉,脸上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
阅了净静静现了身。
刚才的情景他尽收眼底。
阅了净关上呼呼进风的窗户,暗自感慨:做这做那,做了许多,都不如做个哑巴。
骆骨余视线被阻断,问一句:“给她了?”
“算是吧。”阅了净回道。
他将东西放在了黎不晚的口袋。“她早晚会拿到。”
阅了净头疼,“师兄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一夜过去,阅了净已经从绝望思绪中挣扎出来。
江湖凶险,歹人凶顽,少年人踏入江湖,时常会觉得沮丧。
但是,不要先认输。
江湖能把人撂倒,但管不了人起身。
阅了净看着骆骨余淡雅面庞,忍不住多说一句:“想把人赶走,也不一定用这种方式。”
干嘛非得让自己当坏人?
骆骨余默了下,他当然知道他在讲什么。
骆骨余笑了笑,道:“都说我不是好人,那我再做好人的话,岂不是太吃亏了。”
岔过话题,蒙上了白纱巾。
几日后,穆刻玉安等在入山必经之路。
桂花飘香,满目柔白金黄,车轮辘辘声在香气中响起。
穆刻玉安旋身,轻盈落在了华丽车顶。
“太慢了。”穆刻玉安道:“我还以为你去见阎王了。”探身掀开车帘。
骆骨余迎上他看好戏的双眼,道:“别想了。”
“就算我去见了阎王,事情你也得做。”俨然一副奴隶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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