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的眼睛眨了眨,逐渐适应了室内光线。
晨光已经大亮,醒转过来的易岚想要起身。
耳畔一句:“别动。”他转头,看到黎月白笑吟吟撑肘在床边。
四肢的麻木感传来,易岚低头瞧瞧,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了她的床上。
黎月白拨了下他的额发,轻手解开了绳索。
她道:“你不是想拧断他的脖子吗?给你这个机会。”
易岚一下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黎月白笑笑,起身,纤指给他指了条明路,道:“昨夜你甘愿被抓,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就看你敢不敢要了。”漂亮的眉眼睨住他。
易岚也看着她,点头道:“好。”
黎月白微挑眉,“怎么,不想别的法子了?”
易岚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无奈笑着,“但凡我有别的法子,也不会拿你一点法子没有。”
——
“真的没有法子了吗?”清尘阁,黎若草苦着一张脸问。
黎竹青摇头,“师祖犯酒瘾的时候,咱们楼中谁能拦得住呀。”
两人话还没说完,听得清尘阁中又传来声音,“我没醉!去,帮我扶住这条路,是它、它醉了。”
两人赶忙进去服侍,黎若草忧心道:“师祖,酒喝太多有害身体。”忍不住劝。
“什么?”清尘大师的怪调响起了,义正言辞道:“害的是身体,又不是我。”摆摆手,“没、没事,再去帮我打一壶来。”
黎竹青接过酒壶,冷静拒绝道:“今日酒价大涨,楼主吩咐过不许出谷打酒。”
“啊?”怪调不可思议,而后耍赖道:“今日涨价了,那就给我一壶昨日的。”
黎若草和黎竹青对视一眼,师祖胡搅蛮缠起来,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两人只得同时唤道:“师祖……”
两人左右分列,以示提醒,随时准备出手制止。
“怎么了?怎么了?”清尘大师不乐意了,嚷道:“我不是一个贴心的丈人,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公,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君子。那又怎么样呢?”
清尘大师打嗝酒嗝,醉意朗朗道:“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嘿嘿。”①
她笑,阁中也有其他声音在笑。
轻轻浅浅的笑声传来,清尘大师竖起耳朵,“谁,谁在笑我?”
骆骨余正衣襟,起手礼道:“不敢。”
清尘大师眯眼过来,“徒婿?”认出来了,问:“你不在我徒儿那里,跑我这清尘阁来作甚?”
骆骨余还没回答,另一道声音先认下了这声“徒婿”。
声音歉意道:“小黎执意如此,在下也没有法子。”易岚进得门来,恭敬作揖道:“还望大师见谅。”
骆骨余道:“易兄。”
易岚颔了下首,却是看也不看这边。骆骨余瞧着,扯了下唇角。
清尘大师看看他俩,看了两个来回,冷不丁道:“我徒儿真厉害。”
昨晚送来一个,今早又送来一个。
不过,“得雨露均沾哪,雨露均沾。”清尘大师蹙起眉,自顾自操心咕哝。
“这清尘阁有进无出,你们可是知道?”清尘大师问。
骆骨余摇头。易岚未动,只是微思。
清尘大师背起手,“我这个徒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感慨一句。
易岚想说些什么,道:“小黎她……”
“我知道。”清尘大师摆摆手,叹气道:“我是她师父,还能不知道她吗?”
捏决起身,嘱咐道:“你们且在这里别动,我去。”
黎若草和黎竹青紧跟着捏决而起。
清尘阁里只剩了骆骨余和易岚二人。
骆骨余微一侧头,悠然问:“打吗?”
易岚潇洒嗤一声,道:“你吗?”睨过眼来,笑盈盈道:“还不配。”
骆骨余也笑了,“难怪。”
清尘阁阁如其名,一派清净无为,连空气都是无色无味的静默。
骆骨余赏着阁中花枝。
门扉叩响,“请问一下,清尘大师在吗?”外面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易岚正站在门口观察,闻此先答了话,“黎……姑娘吗?”
他叫不出楼主,因为在他心中这两个字是黎月白专属的。
易岚向外遥望,看到栅栏门外露出半个坠金头纱的脑袋,是黎不晚。
易岚道:“清尘大师不在,但是你可以进来。”
“易门主?”黎不晚踏进了清尘阁,她有些诧异。
“就你在吗……哦。”转入阁中,黎不晚的问话紧急打住了。
骆骨余果然在此。
见他真的在这里,黎不晚不由得皱起眉。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骆骨余问她:“你怎么来的?”
黎不晚一愣,他还真会挑关键来问。
昨夜黎不晚虽然早早躺在了床上,却并未睡着。
凌晨时分,她发觉黎黛偷偷出门,便在她身上放了些孟厘给的追云散。
因为黎月白早上要来,黎不晚只得先按捺住,等姐姐走了,这才有空追寻过来。
她怎么来的?偷偷摸摸跟踪来的。
黎不晚当然不能这么说,只问道:“清尘大师去哪儿了?”
“去找你姐姐了。”易岚回答。
连清尘大师都出动了。
黎不晚的思绪重新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上: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是像她先前说的那样,为了让凡花楼在江湖更好的扎根立足吗……
不对,根本不对。
姐姐放任江湖客擅闯长廊,骨笛声也不管,还要大宴宾客,关自己禁闭……
这些线头渐渐串联起来,黎不晚深思着,转身就走。
“清尘阁有进无出。”易岚好心提醒。
清尘阁的遁甲门坚固无比,上铸着九宫星图,星图上刻了凹槽,每一道凹槽都蓄满厚重的玄铁。
此门只有清尘大师在时,才可从外面开启。
黎不晚对此门相当熟悉。
她抽出美人剑,向前,猛然刺向遁甲门。但剑尖并非直刺,而是如执笔描眉般,顺着玄铁宫位轻轻一挑。
而后黎不晚点脚踏向门枢,衣袂翻飞,剑势陡变。以美人剑的刃口击打在星图边缘。
遁甲门发出声声脆响,星图凹槽里缓缓浮现出龟甲裂纹。
裂纹现,黎不晚收了剑刃,转而以剑气拂过遁甲门,同时美人剑利落回鞘。
随着她收剑的动作,有进无出的遁甲门响着厚重的绵音打开了。
黎不晚利落踏出门外,顿了下脚,回头,“你走不走?”问向的是骆骨余。
骆骨余瞧着,她这是把执笔判官的绣法化在剑法上了。内力醇厚,点化无痕,恐怕黎不晚自己都还不知道,她的功力涨到了什么程度。
骆骨余优雅理理衣袖,道:“走。”
易岚跟上。三人前后飞出清尘阁。
骆骨余点脚一枚花瓣,风中回首道:“易兄怕是走不得。”
易岚一招借风纵鹤,飞身越过,“我如何走不得?”
他潇洒一笑,旋身抽走园中一把蒲花扇,直越到最前方去了。
骆骨余的视线掠过园中百花,摇头感慨:“清尘阁的花真美呀。”
易岚笑一声,并未将骆骨余的感慨放在眼里,流云拂月,不见了踪影。
易岚抢先一步离开了。
天光本自大亮,可不一会儿,有浊云从山谷上方飘来,遮蔽了整座凡花楼。
阴天了。
黎不晚和骆骨余一前一后,默契地加紧了步伐。
行至半道,旁侧突然有人飞窜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两个,窜出了好多个人。
黎不晚连忙缓下身姿,定睛一瞧,竟是低调了一整个时期的大衍门。
大衍门执香人乌多在最前,乌绛、乌渺等弟子紧随其后。
蛰伏许久,他们竟也集体出动了,今日定然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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