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拎了剑,忽听得有骨笛声在这迷雾中响起了。
吹笛之人似乎想利用骨笛声控制藤蔓。
黎月白轻踏花苞之上,闻声笑了。
她先前是没工夫抓出吹笛之人,但是她可以改变树藤习性。
眼下的薄霄藤和息肌蛇萝,早已经不怕这乐声了。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控制藤萝。”黎月白一支藤条抽过去,劝众人放弃挣扎。
骆骨余歪头躲过抽脸而来的藤条,拈一片藤叶,“哦”了一声,飘然落地,起眉道:“是吗?”
藤叶从他指尖飞出,颜色带着一抹淡粉。
淡粉色藤叶刺入藤蔓后,薄霄藤与息肌蛇萝居然立时就停止了张狂。
静一瞬,蔓上的枝叶纷纷枯黄起来,高昂的枝条伏在了地上,黄叶急速掉落,腾身也开始萎缩,断裂的地方再也没有能力重新接续。
“你……”黎月白微微变了脸色。“黎朱黎黛!”她马上下令。
但还是晚了,淡粉色藤叶已经疾风回旋,刺入了她脚下轻踏的白色花苞中。
黎月白腾身躲开。
面具人“啧”一声,只得也放弃了这朵花苞。
面具人抄起手,睨过来道:“你不是人的样子,还真是老样子。”对着骆骨余感慨。
骆骨余擦着指节,不甚在意。
巨大的白色花苞开始发出裂开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只见白色花瓣逐渐绽放开来,花瓣垂落后,花芯中被吞食的人终于落了下来。
楚文斌满身清香花液,人尚清醒,他缓缓起了身,骨笛横执,从花托上翻落,笛声谨慎未停。
随着这朵花苞被破坏,加之笛音入耳清神,瘫软地上的人有些悠悠醒转了过来。
黎月白冷眼瞧着,看向骆骨余道:“你果然心计深沉。”藏了这一手,直到现在才露。
骆骨余迎上冷眼,悠然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何时拿到了这九阴笑靥桃?”
骆骨余夹一枚淡粉色花瓣,侧眉道:“就在你给大家下阴桃花之幻的时候。”
顿了下,补充一句:“对了,本来只有几片而已,还多亏了你。”
黎月白将他关到清尘阁,反倒让他拿到了更多笑靥桃花瓣,今日可肆无忌惮地使用。
骆骨余笑笑。
这笑令黎月白眯起眼睛,面色更冷。
九阴笑靥桃本是极好的药材,其瓣艳若美人靥,根茎入药能驻颜。
只不过,“是……小兰花茶。”黎不晚喃喃道了一声。
“不错。”骆骨余颔首。
良药变毒药,只需一个不合适的搭配。
他继续道:“九阴笑靥桃与小兰花茶一起使用,会使服食者夜夜见魅。”
“即所谓阴桃花。”
喝下这种茶,服食者会进入阴桃花幻境。
梦中迷离倘恍,心随意行,意随情动,充满情爱诱惑。
若受不住这诱惑,发生了梦中幽情,便会被吸食内力精气。
不用多久,只消三五个夜晚,即令人陷入亏虚状态。
“姐姐,你给所有人送了小兰花茶。”黎不晚抬头,看向黎月白。
来了凡花楼的所有江湖客,如今恐怕都已被吸食过了。
黎月白摇头,道:“此话不对。”她的眼神有些忧愁地望过来,“没有你。”
黎月白没有打算让黎不晚中毒,所以那天她发现黎不晚竟然也喝了茶之后,才会那么生气。
幻境中的阴桃花幻化成形,会邀请中毒之人跟自己走。
跟着走了的人,其实是入了阴桃花花芯中,在此被吸食。
可中毒者浑然不知,只觉身在梦幻,爱所悦之人,快活无比。
醒来后,身上自然沾染花芯气味。
前几次虞门等人眼眶乌黑,身有湿润清香,皆因已中过招。
一开始,就连骆骨余也做了莫名其妙的梦。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因此翌日便更换了自己的茶饮。
换茶后,骆骨余果然未再陷入阴桃花之境。
也由此等来了一个意外收获——那夜出现在他床边的男人。
这个人,意图利用阴桃花幻境,带走骆骨余。
骆骨余怎可能放过他?
所以在刚刚,骆骨余反手利用了这个人来破局。
“废话太多了!”黎月白不再给骆骨余说话的空隙,与面具人递个眼神,起手结起了绛花笼魂咒。
面具人的藤条向骆骨余肃肃袭来,在半空中四散开,枝节抓向其他清醒过来的人。
骆骨余侧身躲开,理下衣袖,道一句:“还不动手?”话语递向骨笛声处。
骨笛声停了一下,持笛人问:“你不动手?”
骆骨余摇头,往旁边一站,老神在在抄起手道:“累,不想打。”
持笛人握紧了骨笛,竟是楚文斌,
楚文斌拧眉,“你利用我?”他反应了过来,瞪向骆骨余。
藤条已经袭在眼前,楚文斌来不及质问更多,只得再次横起骨笛。
笛声响起,这次不再是哀婉悠扬的乐音,而是充满杀气的音节。
音节将又一枚淡粉色的九阴笑靥桃花瓣射出。黎不晚抬头望去。
良药变毒药,只需一个不合适的搭配。而搭配得当,亦可以成为解方。
九阴笑靥桃的花瓣,正可克制这些藤蔓系花苞。
淡粉花瓣触到巨大白色花苞后,配合着音节的杀气,令这朵花苞涨大起来,缓缓绽开。
花瓣上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透明,不一会儿,里面裹住的人被松开,翻落下来。
楚文斌先救了楚非吾。
骨笛暂收,楚文斌飞身过来算账,“你居然敢利用我。”看向骆骨余的眼神充满危险。
骆骨余一笑,道:“又如何?”
楚文斌眉目深沉。
凝视许久,楚文斌压下了暴意,他咬着牙,意味深长道:“无妨,终究是自己人。”
这句话令骆骨余指尖一顿,望了过去,眼神微冷。
黎月白加紧了结咒的速度。
黎朱黎黛与其他人缠斗,阻拦着楚文斌的笛声和骆骨余的花瓣。
眼见射出的淡粉花瓣越来越多,黎月白索性一招千江絮雪,直接腾身空中,对面具人道:“动手!”等不及了。
黎月白下了指令,面具人应声而动,只见剩下这些尚完好的花苞开始继续往上升。每一朵花苞里还都裹着人。
“姐姐!”黎不晚唤一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觉得这样的黎月白很陌生。
但是,她好像也猜到了什么,黎不晚迟疑下,不安问道:“是因为我吗?”
黎月白笑了,笑得很漂亮。
她轻踏在一朵花苞之上,道:“掐破碧合花,花光照万家。”
黎月白声音温温柔柔,笑眯眯道:“小晚,姐姐要这些人全部都死。”
黎月白当初坚持要等的人,就是这些人,在场所有的、狼子野心的这些人。
黎不晚发心的密匙在孟家显现,黎月白见到时,黎不晚的云海已经没了。
黎月白并不能确定,除自己之外,这个秘密有没有已经被其他人发现。
因此她才要在响壑谷逗留许久。
在逗留的时日里,她静待人来。
在她眼里,凡是于此时找来凡花楼的,一律视作知道了密匙秘密,并由此生出狼子野心的人。
只不过,论狼子野心,还得是男人更狠,所以她才说,是在等男人。
黎月白等来这些人,就是为了通通弄死。
楚文斌听到,冷笑一声,“小小黄毛丫头,也敢在本尊面前大言不惭。”
他满眼不屑,抬手,将骨笛扔至了空中。
楚文斌受损的精气恢复得极快,他盈满内力后大喝一声:“破!”
空中骨笛应声碎裂成片。
楚文斌接一招削云破骨,令骨笛每片碎片精准地沾上了一枚淡粉桃花瓣,碎粉瓣如细雨般四散,射向所有花苞。
黎月白见状,立刻转一招藤影寄情阻拦,藤萝似蛛网张开,拦下这些射出的碎片。
然而由于藤蔓先前受了骆骨余的袭击,此时尚未恢复完全。
加之黎月白担心出手太劲,会导致碎片袭向黎不晚,因此多少收了些势态,这就令一些碎片并未被藤网拦住。
漏网碎片刺向空中花苞。炸裂声传来,又有几个花苞绽开了。
易岚、易屠山等人从中掉落下来。
这些人中,易岚最为清醒。
他得以从花蕊中脱身后,一个潇洒地翻飞,稳住身姿落了地。
相比之下,易屠山眼眶乌黑,以剑撑地,明显是在咬牙硬撑着。
楚非吾被救后,直到此刻才悠悠醒转。
意识唤回,四肢还在酸软,他不由得痛哼一声。
楚文斌听得动静,垂眼问了过来,“吾徒,可还好?”他凛凛然于半空中,高高在上。
楚非吾晃晃脑袋,道:“还行。”
答完了,意识到不对,楚非吾抬头道:“师弟,你……”
师弟为何用这般不敬的语气跟兄长说话?
不过他还没问完,楚文斌已经斥了一声:“孽徒,还不看清我是谁!”
楚非吾被呵斥得一愣,揉揉眼定睛过去。
眼前人的样貌外表确乎是小师弟无疑,但是,神情气质不对。
楚非吾定睛一会儿,瞳孔微张,他不可置信道:“师、师父?”
小师弟的皮囊之下,眼前人内在的声音、口吻、神情、气质,皆是他师父无疑。
见楚非吾认出来了,‘楚文斌’这才满意地收了厉色,道一句:“若无碍,快过来助为师一臂之力。”
当初,鹞鹰带骨笛飞离了崖谷,是要送往楚非吾的师父那里修复。
其实这里就已经出现了不对。
凡花楼有天然屏障,黎月白不开,楼内连一丝消息都不可能递出谷去。
骨笛表面上被带走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真的离开凡花楼。
但它最终却成功送到了楚非吾的师父手中——
只因楚非吾的师父,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楚文斌’。
骨笛顺理成章被‘楚文斌’拿到。
眼前的‘楚文斌’,其实是点雪杖的掌门人楚南音。
楚南音曾历经江湖三代,是个枭雄。
只是近年年老体衰,才渐渐淡出了江湖人的视线。
只是楚南音并不甘心就此老去,他对这红尘仍有诸多留恋,所以借用了最年轻弟子的身体,以此续命。
年轻的身躯里住着衰老的灵魂,当然容易显出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楚南音自己也知道,因此多半时间都躲在‘师兄’楚非吾的后面,做那个不起眼的角色。
只有一次,楚南音被瞧出了破绽。
那就是他夜袭骆骨余的那晚。
楚南音未料到那夜骆骨余并未中毒,想带走他时,遭遇了阅了净的突然袭击,只得慌忙逃走。
骆骨余和阅了净觉得此人身形并不熟悉,原因便在于楚南音是借身,自然有种又老又小的怪异之感。
阅了净一下恍然。
在恍然的同时,他也涌上了深深的担忧。
阅了净看着成功借了身的楚南音,皱眉道:“师兄,他这功夫……”
骆骨余只淡淡“嗯”了一声。
阅了净没能再说完后面的话,他心头一下有点重,沉默。
骆骨余垂了眼睫,亦没再开口。
易岚和易屠山从花苞中出现后,大衍门的人眼睛一亮。
看到二人,乌多立刻飞身过去,急急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乌多唤了门人摆阵,逼向却思门道:“交出来!”
然而易屠山理也不理他,只死死盯住黎不晚。
易屠山稍稍缓过劲儿之后,起剑,一掌推出去,将剑锋直刺向黎不晚。
“黎姑娘,小心!”易岚见状,飞身过去保护。
黎月白余光瞥到这边的情况,立刻变了脸色。
她顾不得其他人的纠缠,反身过来。
骆骨余的绸带已经卷上黎不晚的手臂,将她带离了易岚身侧。
不过易岚一招借风纵鹤,身形快似闪电,跟了过去。
黎月白翻一个玉骨裁冰,手中藤枝散若冰刃,刺向易岚。
易岚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只得转一招醉花点灯,躲开了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