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天上雨从灰蒙蒙雾霾颜色的云中坠下。
耳边砸来四个字,谢鹊起表情未变一派冷静。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露点了。
只不过是露点了。
只是露点了。
“哦。”他发出一个平直的音节。
露点不是什么大事,他洗澡时候也会露。
可现在不是洗澡。
平时木着的脸依然木着,干净修长的脖子此事汇聚了一股强劲的力道可以和绳子拔河。
他像是机器人般机械的和陆景烛对视,眼中窥不见一丝尴尬窘迫,
陆景烛倒觉得出奇,丢了这么大的脸谢鹊起居然能这么冷静?
双眼轻眯,以为是雨声掩盖了自己的声音对方没听清。
“你漏点了。”
“我知道。”谢鹊起几乎秒回,“我故意的。”
陆景烛傻了,“啊?”
“我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谢鹊起:“每个人出门都前都会收拾自己,给自己外形上增添一些细节和小巧思,这是我巧思中的一部分,根本不是因为雨水打湿意外露出来的,我知道今天会下雨故意没有戴伞,今天的雨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将这份思想呈现,你看不出来觉得意外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别人的精神世界,况且我也不需要你的理解,你只要知道我是故意的就行了。”
一长串字从左耳贯穿到右耳,陆景烛已经好久没听谢鹊起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话多是谢鹊起情绪好和紧张的一种表现。
一长串话下来谢鹊起脸上看不见一点心虚。
这么说他总该信了吧。
清凉的大雨天,谢鹊起出了一背薄汗,
“谢鹊起。”
谢鹊起看向他。
“你在忽悠傻子吗?”
谢鹊起面上的冷漠慢慢消失,随后别过头恶劣的“切”了一声。
原来没骗过去。
陆景烛:……
没骗过去的懊恼消失后,随之而来的羞耻让谢鹊起只恨不得脚下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大洞掉进去原地消失。
湿透贴着皮肤近乎透明的衬衫将胸前的轮廓形状映了个透。
谢鹊起有健身习惯,并不是干瘪的身材,胸膛有着起伏弧度,阴郁的天气加上湿漉的黑发,衬得他皮肤有种阴冷的惨白,脖颈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树叶上的叶脉一样指引着人的视线随着下走。
从有雨水划过的侧颈再到喉结,往下随着胸膛呼吸起伏的锁骨,可能因为皮肤白,他身上痣不少,光是正面看就能看见三颗。
左肩上一颗,锁骨下偏左一颗,右胸膛一颗。
视线再往下……
陆景烛眉眼认真,语气中有些惊奇,
“你这儿怎么长得,这个地方怎么是粉的?”
经陆景烛这么一说,再加雨水划过,谢鹊起惊觉胸前敏感起来,一把推开他,“你没事盯着人胸看是什么毛病。”
陆景烛觉得他不讲理,“是我要看的吗,是你衣服先透的。”
“你不往那里看自然看不见。”
“好啊,我这次不看了,你把衣服还我。”
谢鹊起:……
瓢泼大雨下有人是雨中的落汤鸡,有人坐在温暖的咖啡厅里看着外面的雨景。
雨珠打在透明挑高落地窗上,给玻璃添了层雾蒙。
好美。
噗——
正沉浸在艺术氛围里的女生看向旁边擤鼻涕的同伴,“你看什么了哭成这样?”
同伴拿着一本纪实文学,“太残忍了,这世界上没有比天之骄子低头更好哭的了。”
天子骄子低头?
女生疑惑:“天子骄子也会低头吗?”
外面的滂沱大雨下——
谢鹊起死死拽着衣服:“我他妈求你给我穿穿!!!!”
陆景烛一只大手扯住罩在他身上的外套领口左右摇晃,谢鹊起汗流浃背。
陆景烛随即把人拉近,表情十分玩味恶劣,以谢鹊起的话来说就是和畜生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了?”
谢鹊起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此时和海苔一样的体面,“你想怎么样?”
陆景烛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随后慢慢贴近眯眼道:“你说呢?”
这死猪,折磨人的功力一点没减。
谢鹊起松开抓住衣服的手,体面与尊严他选择尊严,“我不穿了。”
“好啊。”陆景烛也松开牵制他的手,作势要把衣服收回,然而在要把衣服扯下来那一刻,谢鹊起却死死捂住。
陆景烛笑了,“怎么,不是说不穿。”
谢鹊起喉咙哑住。
显然他现在需要这件衣服。
穿或不穿他的尊严都会消失,穿至少体面一些。
他无奈哑声说:“穿。”
陆景烛装没听见,“什么?”
谢鹊起:“我说我穿。”
他看着陆景烛的眼睛止不住颤抖一刹,无法遮掩的无措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
那是他无法控制住的。
陆景烛一愣,第一次看到谢鹊起势弱的情绪,表情别扭的别回头不去看他,“衣洗干净后还给我,上面要是有你的味,你就死定了。”
回到宿舍谢鹊起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灵魂抽离整个人宛如一具空壳。
刚才的事情越想脖子越痒,感觉缺根绳子。
随后室友路风驰便看谢鹊起用手机查起了签证。
搜索:去天国需要什么材料手续。
路风驰:!
谢鹊起恨不得自己瞬间消失在地球上,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
另一头,陆景烛回到寝室第一时间冲了澡。
衣服因为雨水黏在身上并不舒服,洗澡时满脑子都是谢鹊起的胸。
为什么他那里的颜色是粉色的,大部分人不都是褐色的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自己的就很正常。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胸前颜色是粉的。
但不得不承认,谢鹊起的胸长得确实很性感,轮廓练得非常紧实漂亮,常年运动的人练出来的胸肌一般都没有他的好看。
就像两颗饱满的水蜜桃。
擦干头发陆景烛出了浴室,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室友见他桌子上的青梅:“烛哥,买这多梅子?”
陆景烛顺手抛给对方两个,“嗯。”
他一开始想买多一点,结果卖梅子的老太说不多卖。
够奇怪的,有生意不做。
今天情况那么尴尬,谢鹊起应该不会给自己发消息了。
果不其然,登上音符软件每天在他这里报道的谢鹊起今天一条消息也没有。
陆景故意主动发了消息。
“今天怎么没有消息?”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显然没有交流欲望不想理任何人
惊天大帅哥:我是孤狼。
.
因为不想回忆下午的事情,晚上谢鹊起饭多吃了很多,把自己吃到晕碳咣当倒在床上一睡不醒。
一切都是梦,睡醒了就好了。
第二天谢鹊起在晨阳中醒来,他看着外面升起的日光恍如隔世。
一切都是梦。
然后转头看见了挂在宿舍阳台上的黑色某牌子的运动外套。
谢鹊起:……
虽然他和陆景烛不对付,但陆景烛借他衣服算好心,他不是幼稚的人不想欠对方什么。
他把那件运动外套带去了洗衣房,打算洗好晾干后再买些零食一起送到陆景烛宿舍去,这事算两清。
洗好的衣服谢鹊起拿回宿舍挂好。
昨天下过雨后S市正式进入酷暑,今早起床打开窗外面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空气因为高温能看见扭曲的弧度。
谢鹊起夜间怕热,虽然有空调,但后背紧贴着床铺吹不到凉气,所以打算出去买床竹席,顺便把给陆景烛的零食买了。
他换上出门的衣服。
今天上午没有课,其中一名室友听到动静从床铺里探出头,“鹊哥,你要出去吗?”
谢鹊起点头:“嗯,去买床竹席。”
室友:“鹊哥,能帮我带一床吗?”
一想到睡在竹席上的爽感,室友眼里写满了渴望。
带床竹席而已,谢鹊起没拒绝,又问了路风驰和另一个室友要不要。
虽然谢鹊起话不多,但平时室友互相帮忙带东西是常事。
不出意外,其他人都要。
谢鹊起换好衣服出了门。
S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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