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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自己来

小说:

入情劫

作者:

零分0

分类:

古典言情

“?”

自己来?

元仪还没理解季时话中的含义,那双手已经不安分地游走,轻而易举地解开她的亵衣。

红绸散落,床上的身影纠缠着,嗓间偶尔溢出的低吟让元仪分外难为情。

而身下那人并不觉着,甚至徐徐诱之。

“夫人很棒,不必难为情。”

额上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元仪筋疲力尽,再也不想动一下。

她塌腰压在季时身上,发烫的脸颊伴着她唇中递出的吐息烫着季时的胸口,惹得季时难忍。

“好夫人,再坚持一会,嗯?”

元仪不依,抬手捂住季时的嘴,不让他说话。

该死的芳菲,居然敢骗她,说什么要冲喜的男人都不行,分明精力旺盛得很。

芳菲在屋里打了个喷嚏,裹紧身上的被,嘀嘀咕咕。

“都快入夏了,总不能是下了一场雨感冒了?”

那厢季时仍不知足,按在元仪身上的大掌微微使力,几乎要将身上的人儿揉进身体里。

他翻身,二人的位置立马调了个。

元仪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季时吻了吻她眼下的肌肤。

他缓声:“这才刚开始,今夜是今夜,为夫还要将新婚夜、回门夜的债全都讨回来。”

主妻院烛影摇晃,细雨滴在瓣叶,娇蕊轻颤,一夜未停,揉碎了花香。

-

翌日晨起,季时餍足,侧身描摹着元仪的脸部轮廓。

睡梦中的元仪蹙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季时的手拍了下去。

一夜叫了三回水,她只想好好歇歇。

屋内旖旎尚未散尽,云池硬着头皮入内。

“王爷,白公子在书房等您许久了。”

季时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离开前,他顿住脚。

“王妃劳累了一夜,你今日寻几个舒筋的婆子来,好好替王妃揉揉。”

云池得声,季时才满意地踏出屋。

主君院书房,白喻之正观摩着墙上挂的字画,是季时亲自写的,乍一看没什么,仔细读来却尽显心中酸苦。

屋门响,白喻之回头,季时大步跨进,带进一阵风。

春风。

“啧啧啧。”

白喻之绕着他转了一圈,脸上是难掩的嫌弃。

“季时啊季时,你看看你这样子。不就是王妃留你在院里睡了一夜,至于这么春心荡漾么?”

季时睨了他一眼。

“没有夫人管束的孤寡人家是不会懂的。”

白喻之见不惯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手上的折扇摇的飞起。

“要我说你家王妃就是不得不从你,嫁都嫁了还能和离不成?其实人家对你根本没多大感情,否则你也不至于写什么酸诗。”

他意有所指,季时看向墙上挂着的字画,抬手扯了下来。

他眉心一动,想开口反驳,却发现根本没有可反驳的例子。

白喻之乘胜追击:“我听说一个法子比较灵验,可以快速知道王妃对你有没有情。”

季时不信,他也不恼,继续跟过去。

“民间传说,只要对着一面铜镜问出心中的问题,然后揣着它出门,你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答案。”

季时略略掀睫:“你还有事吗?”

这句话逐客意味极重,白喻之撇撇嘴,终于不再打趣他。

“说正事,你让我查的人有眉目了,就在昌国寺藏着,法号缘和。”

“知道了。”季时手上动作未停,砚台上涌了一小块墨,“你还不走?”

白喻之一收折扇,一脸无语地跨出书房。

“用完就扔,什么人啊,连个饭也不管。”

他骂骂咧咧的,路过芳菲时脚停也不停,险些将她撞到。

芳菲端着元仪的衣物,一脸莫名。

仇人也不带这样的吧?故意撞人?

-

元仪喝着燕窝,听芳菲抱怨着,津津有味。

“能给他气受的,估计也就余何欢和殿下了。”

芳菲愤愤:“说不定是偷了王府的东西,想着跑呢。”

“此话怎讲?”

元仪放下手边的燕窝,只见芳菲凑到她耳边:“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铜镜少了一块,昨晚还在呢。”

元仪哑然:“他偷铜镜做什么?”

“谁知道他。”

一直到用完午膳,芳菲还在念叨铜镜的事,就差跑到镇国公府去找白喻之要东西了。

午后,元仪想起了昨日的荷包,一拍脑门,既然捡了人家的东西,合该送回去才是,说不定人家也是虔心求了许久才求来的。

她起身,衣角抚过院内凋落的花枝,匆匆去寻季时。

主君院,所有下人低垂着头,面上都是惊惧。

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高个低头:“你说咱王爷是不是中了邪了?”

矮个斜眼:“谁知道呢,从白公子走了就不太对劲。”

季时踱步,循声来到他俩面前。

“说话。”

两人齐齐弯了膝盖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地上作礼,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元仪被这奇怪的景象吓了一跳,她看向季时,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的铜镜乱晃?”

-

听完前因后果的元仪控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季时幽怨的眼神徐徐飘到她脸前,元仪终于止住了声,眼角的笑却收不住。

“你听他瞎胡说,他肯定是骗你的。”

“那你呢?”季时问。

“我什么?”

季时扁嘴,弯腰抬眼看向元仪,眼下湿漉漉的,活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兽。

“你真的对我没感情吗?”

元仪轻咳一声:“谈不上喜欢,就是有一点兴趣。”

“…”

季时心死,眼一闭,乞求人也死在当场。

要是当时告诉他随口脱出的一句话能被元仪记到现在,打死他也不会说。

元仪却好似未查,非要拽着他去沂国公府。

“拿错就拿错了,一个求子符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季时站在沂国公府门前,看着门口蹲踞的两只狮兽,沉默了。

沂国公是三朝元老,官至相位,可惜几个儿子都是不争气的,前些年他的一个庶子打死了一位铁匠,沂国公为平众怒,自请退位。

至于那庶子,早被斩首了。

轻叩府门,沂国公府的管家倨傲立在门内:“谁人造访?”

季时无声,举出令牌,那人瞬间变了脸色,换了一副态度。

“原是景王殿下,小的有眼无珠,这就去报国公爷。”

“不必。”季时沉声,“本王是陪王妃来见世子夫人的,不必惊动沂国公。”

管家一怔,似乎没有想到。

世子夫人性子温顺,在京都结交的友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位景王妃,他从未听世子夫人说起过。

正踌躇着,又一辆马车停下。

“我当是谁,原来是景王殿下,久仰久仰。”

沂国公世子范如尘走近,躬身一礼。

“殿下今日造访,是为?”

季时负手,淡淡扫了他一眼。

“寻你夫人。”

“…”

“…”

莫说范如尘,就连元仪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话是这样说的吗?找人家夫人?

范如尘怔愣片刻,复又调整如常:“殿下定是在说笑。”

季时张口,元仪怕他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来,拧了一下他的腰,抢先答。

“是我来还世子夫人的东西。”

范如尘捏了一把汗,终于接上话。

“原是如此,二位请吧。”

沂国公府内,亭台林立,不乏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季时脚步一顿,循声望去,范如尘心下一紧,忙解释。

“老夫人爱听戏,这些都是外面请的戏子。”

季时收回视线,没说什么,那侧的唱曲声依旧未停,几人却越走越偏了。

小院前,几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步,范如尘方停脚。

“这就是我夫人的院落,雅静。”

“确实雅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人住的荒地呢。”

季时冷嗤,很是瞧不上这种挽尊的话。

范如尘一噎,但季时说的确是实话,他无力反驳,尬笑着转移了话题。

将元仪留下后,季时脚步轻缓,跟着范如尘往外走。

路过沂国公书房,他忽地顿步。

“沂国公近些日子可还好吗?”

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范如尘愣了愣,却还是回话。

“父亲身子一向不错。”

“那好,本王正巧有些事问问他,你且先走吧。”

知道季时不打算让自己听谈话内容,范如尘也不想强留下来丢人,遣了书房外的下人去通报,便先行离开了。

书房内,沂国公正在煮茶,给对面递了一杯,眼皮未掀,待人落座,方抬眼。

“稀客。”他道,“数年不见,景王殿下雄姿依旧。”

季时与他从未见过,何谈雄姿依旧,他懒得同沂国公寒暄,直奔主题。

“本王此次前来,是想问问当年忠勇候向府的事。”

沂国公听见这话一顿,觉得手边的茶苦涩异常。

他落盏,懒懒抬眼:“臣年老糊涂,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你当年与忠勇侯同在礼部当差,不该不认得,更何况,他似乎是你的恩师?”

沂国公深吸一口气,捋了把泛白的胡须,浑黄的眼珠微微转了半圈。

“是又如何,多少年前的事了,忘了也正常。”

季时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紧追着发问。

“听闻沂国公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才得重用一路高升,怎么一到恩师,却是忘了个干净?”

“我早已辞官,不要以为你是王爷,我就必须听你的。”沂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送客,送客!”

季时慢悠悠地掏出匕首,上面的莲花纹样太过显眼,沂国公的话顿时堵在喉咙。

他凝眸看清那纹样,一挥手,遣去了闻声赶来的下人,将匕首拉到身前。

刃上的莲花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指腹划过那处的凹凸不平,沂国公惶然抬首。

“怎么会,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东西?”

季时握起手边茶盏,递到唇边轻抿。

一片寂静中,沂国公一颗惶惶的心难以平息,视线始终追随季时移动。

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追问时,季时方慢条斯理地落盏。

他似笑非笑:“这匕首是在前些日子出事的承恩侯府发现的,沂国公可是认得这匕首?还是,见过这纹样?”

意识到自己进了季时的圈套,沂国公猛地一震,抬手指向他,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终于,他落掌,长舒一口气。

“当年我确实去过南州,为恩师收尸。那段日子是我最提心吊胆的时候,我刚升任礼部侍郎,前途大好,若是因为此事受到牵连,不仅会误了官途,更有可能连累全家。”

沂国公的唇颤抖着,眼底的悲痛难以自控地流露。

季时没耐心听他追忆往事:“后来呢?”

“后来是今上为我寄书一封,将我从中摘了出去。”

季时蹙眉,指尖落在杯外壁摩挲着。

又是承景帝。

先是助向长歌脱困,再是安顿荼蘼,现在沂国公居然也因为向家承过他的情,他帮向家,究竟是想做什么?

沂国公打量着四下无人,忽地按掌于茶案上。他小心翼翼地捏出茶渣中的箭尖,抹去上面的黑渣,尖端的莲花纹样裸露在外。

“这是我当年从师傅体内取出的,你应当查到了,这个莲花纹象征着先帝的影卫。那时候我才知道,除掉向家是先帝的意思。”

“您历经三朝,那是否知道影卫现在在哪?”

沂国公摇头:“自先帝去后,谁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紧急收声,改了口。

“自向家灭后,便少见了。”

-

元仪进屋时,柳丹若正在缝补小孩的衣裳。

屋内幽暗,午后的暖阳堪堪挤入一丝,打在屋正中的药炉上,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元仪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对面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在翠云山脚有过一面之缘的侍女愣了愣,经旁侧人的提醒,方躬身行礼。

“景王妃。”

与昨日的语调全然不同,声音中含了几分心虚。

元仪并不同她计较,打量着屋子。

狭小也就罢了,采光还不好,陈设更是比景王府下人用的都不如,老旧的榉木桌、生了锈的铁烛台,甚至连椅子都只有两把。

“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便是如此怠慢世子夫人的吗?”

屋内唯二的侍女忙屈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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