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静了众人,周遭落针可闻,季时却不甚在意。
“你们好生呆在这,我与大哥去旁处透透风。”
李琇莹被晾在一边,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直至双腿蹲酸了,也不敢晃上一下。
一直到两人脚步渐远,穆妙彤才缓过劲来。
她站直身子,摇摇欲坠,元仪起身,手在她腰间撑了一下。
“多谢王妃。”
穆妙彤垂首道谢,转过身却变了副模样。
“你可知他是谁?大昌最冷血、不近人情的景王季时!你有几个脑袋敢肖想他?若非李贵嫔请我带你转转,我是万万不敢同你一起的。”
元仪收袖,面上挂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察觉到元仪的目光,穆妙彤僵硬转头。
她方才,似乎是当着元仪的面说了人家夫君的坏话来着。
原先苍白的脸浮上两朵绯云,若非在船上,她定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元仪眨巴眨巴眼,并未觉得冒犯,只觉得这位穆娘子,似乎并不似前几次见她那般寡淡无趣。
这边闹着,那边琴音缓缓,偶若高山流水,忽又似浩水溃堤,缓急交织中,台上的屏风缓缓移至两旁,露出其后抚琴者容。
余何欢摇着元仪的手臂,话语中难掩激动。
“是莫公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翩翩公子举世无双,较之二表哥当年也毫不逊色。”
元仪兴致不高,抬眼却愣了神。
余何欢买的座离白色高台最近,台上细节尽入眼底,似乎连莫公子的指节细纹,都能瞧见。
元仪定定地看着那人右手中指上的小痣,捏了捏自己的指头,那颗痣,她的手上恰好也有一个。
阿娘曾说这个地方有痣的人,定会一生顺遂,阿娘还说她有一位故人,在此处也有一个痣。
一曲罢,余何欢还沉浸其中,她偏头想对元仪称赞几句,却发现她已神游。
“元小仪,看呆了?”
元仪未接话,匆匆起身往台后去。
余何欢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台后的幕布中。
“莫公子请留步。”
元仪疾步追上那人。
莫公子抱着古琴转身,莞尔一笑:“姑娘请止步,鄙人今日不接客的。”
元仪没有回,定定地看着他:“您今年贵庚,可否认识向长歌?”
莫公子表情依旧,看不出一丝异样:“年已二十有八,至于向长歌,鄙人从未听过,姑娘当是认错了人。”
听他语落,元仪纤睫弱垂,遮住了失望的眼睛。
认错了人吗,为何大昌这么多人,除去高妈妈,没有一位知道她阿娘的过往。
手腕忽被攥紧,元仪被拽得踉跄,感受得到来人的怒气。
季时看着莫公子,莫名不爽,一张脸冷到了极点。
“你也喜欢这种小白脸?”
话音落得急,他忽地想起,元仪确实在背地里夸过他模样俊俏。
想来,是很喜欢的吧。
听得出季时口中的嘲讽,莫公子并不恼,抱琴福礼。
“人皆趋善避恶,鄙人不才,靠着这副皮囊与温和秉性,确实受欢迎。”
季时冷笑,敢在他面前张狂的人,还没有活着回去的。
他松开禁锢住元仪的手,拔出腰间长剑,架在莫公子颈上。
“本王的妻,只能喜欢本王一人,她若移情一个,本王就杀一个。”
“季时不要。”
元仪来不及反应,手已经攀上季时持剑的那只,她紧了紧手上动作,抿唇摇头。
“我与他并无什么,还请手下留情。”
剑在脖子上,莫公子却冷静得多。
他眉眼下视,弯指拨动一根琴弦,悠扬婉转的琴音包裹着三人,他哀哀叹了一声。
“世人皆传‘曲有误,周郎顾’,可怜鄙人一曲无误,却惹来阎王看顾,可怜、可怜呐。”
季时压着手腕,将剑递近一寸,剑刃贴在莫公子白皙的皮肤上,只要他稍一动作,必会血流不止。
身后脚步声急乱,隐隐传来倒吸声:“住手,快住手。”
连着两声急切的“住手”,季时却恍若未闻,他盯着元仪的脸。
“嫁给本王,你很不满。”
“你就满意吗?”元仪不卑不亢,“我嫁给你,只是为了给你冲喜,你对我也只有一点兴趣罢了。你我之间只有利用,难道要我向陈飞缨那样,一心一意爱你多年才行吗?”
话到末尾,她收了火气,撇开脑袋:“恕我做不到。”
“所以你还是听到了今早的话。”季时眉心一动,语气软了些,“我若不满意,你觉得你能有命嫁给我?新婚夜能把我赶出房?”
“是你自愿离开的。”
“是你故意逼的。”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被忽略的莫公子终于忍无可忍。
他睨了一眼架在脖颈处的尖物,弱弱开口:“我说两位,这儿还有人呢。”
剑刃随着他的动作一动,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口子,血珠连串喷涌而出,染红了银白的剑。
喊着“住手”的那人上前,一把推开季时手臂,关切地掏出一个帕子,覆在莫公子的伤口上。
莫公子蹙眉:“怎么在哪都能遇见你?”
季时无心再与元仪争。
他做事一向崇尚动手不动口,能和元仪吵了几个来回,实属不易。
“所以你觉得本王不好。”
“没有不好,假夫妻罢了。正如你说的,对我算不上喜欢,只是有点兴趣。”
“…”
又是这句,季时按揉眉心,只后悔今日早上干嘛说这么一句。
说了倒还罢了,偏偏被她记到现在,头疼。
他还没缓过劲来,又被喊住。
“小五,你好狠的心。”
来人眼含悲痛,声音却如春风般,伤不了人分毫。
季时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两人,他夺过那人手中的帕子,擦去剑刃上的血迹。
长剑入鞘,他方抬眼。
“你不是在南州吗?怎会出现在这?”
他口中该在南州的齐王怒视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不敢言。
察觉到他的目光,季时看向他怀中的莫公子,将帕子丢了回去。
“你不是喜欢上南州一位乐伎吗?怎么又与这什么莫公子拉拉扯扯,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莫公子弱弱伸出一只手。
“那个,我是女儿身…”
季时语塞,上下打量着,将信将疑。
“他追得太紧,于是我便男扮女装从南州逃了,路上遇到烟雨阁掌柜,说定能捧我成角,我才跟她一道来了京都。”
季时默了默。
不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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