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钏面前的碟子上直到此时都未沾任何油腥,筷子夹来的菜全都进了叶清沫碗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望着对方显得单薄的身子,又夹了一道菜:“多吃点。”
叶清沫颇为后悔,早知方才便不多嘴了,她不过说了句很好吃,对方从先前便一直往她碗里夹菜。
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她捂着肚子,面上故作一副难受的模样,语气幽怨道:“实在吃不下了。”
她将碟碗往旁边推了推,表示抗拒,自己虽然从未像今日这般吃得这样饱过,但她发现居然尚可,并没有觉得很撑。
“是吗?”谢淮钏瞧见那碟中还剩下一大半的饭菜,直接拖到面前吃了起来。
叶清沫哪敢让谢大人吃自己剩下的,让人听去怕不是要被戳脊梁,连声道,“大人,不可……”
她刚想说如此行事有失体面,门外却传来周全印的声音:“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见谢淮钏放下筷子,叶清沫重重松了口气。
可若是自己没看错,谢大人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
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但那一瞬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失眠许久的人刚要入睡时却突然被吵醒。
叶清沫望着面前满桌精巧的菜肴,怔怔出神。
难道……谢大人还有爱投喂的癖好?
念及此,她倒是恍然,不论是那匹玄马还是黑羽似乎都被大人养的极好。
不知为何,先前还认为饱腹感尚可,此间却是觉得腹胀起来。
谢淮钏瞥了眼身旁正在神游的人,神情愣愣的,透着抹憨然,瞧来颇为有趣。
想亲。
但想到门外还候着一位呆木般的手下,不由皱眉。
他闭了闭眼,恢复了先前那般辨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容,淡淡开口:“进。”
周震得了话,径直推门而入,抬手作揖。
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一抹倩影,那人正是昨日刚抬进门的叶家女叶姨娘。
他默默住了嘴,垂眼不敢再看。
心里却是无比困惑,谢大人警惕心颇重,同人一道用膳这事素来是大人的禁区,往日在谢府上连谢尚书的话都不会多听,将府中规矩视若无物。
这我行我素惯了,便更为不喜别人窥及隐私。
“无妨。”谢淮钏按住想起身离去的叶清沫,随意道,“有事便说。”
周全印没再犹豫,脑中思绪翻飞,禀道,“大人,刘怀那边有动静了。”
“他最近正和杭州李家的人接触,李茂才虽然退婚回了杭州,但他的管事还在雍和郡。有人看见,那管事三日前进了刘府后门,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早在谢淮钏到雍和郡之前就命人快马加鞭先一步抵达,只为调查刘怀此人。
现在倒是没想到竟还同那李茂才有关联,他眉眼沉沉:“他要做什么?”
周震停顿片刻,将查出的所有情报都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只好如实禀道:“属下失职,对方那些账册做得太干净,瞧不出错处。”
谢淮钏没有说话,账做得太干净,本身就是问题。
此番明面上虽是来此地下察,却是在暗线那得知,他的好叔父隐得最深的心腹正在雍和郡。
据说是想联合董家谋划大事,这番热闹,自己怎能不来掺和一脚。
他端起桌边放置的茶盏,温度刚好,“那枚箭矢来历查到了吗?”
叶清沫从方才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都不敢多瞧,耐不住这些话偏要往脑中钻。
平日在叶家,凡是家中来了客,或是父亲有官中好友前来寻访,是从不会允许有外人在场的。
觉得女子听政,是为大忌,有损官运。
记得有次自己无意从门前经过,尚不知叶父同人论事,便被好生教训了一番,日夜罚抄家规。
她垂眼,心间发颤,只求周知事说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周全印点头,心中早打好了腹稿:“是张家庶子张临,对方跑得很快,走暗道出城时被咱们的探子抓了个正着,现在已经在审问了。”
“但……”他面色颇为古怪,“此事说来也有蹊跷,里面也同那刘怀有牵扯。”
叶清沫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望向身侧的谢淮钏。
男人松散的乌发垂落,眉眼淡然,倒是平静,此间望着正在汇报的周全印,视线却落不到实处,目露思索,陷入沉默。
叶清沫自是不会忘,反而记得很深,那只箭曾险些让自己坠马。
若不是谢大人……
念及此,思绪却是发散开,刚想收回视线,对方竟垂眸望了过来。
那双眼幽深如墨,分明平淡无波,却是令人沉沦。
此刻似乎又带着些别的情绪,让她难以分清。
谢淮钏挪开视线,面色不变,只道:“有何牵扯?”
周震声音压低,语气顿挫有力:“那支箭是从半亩塘东侧的柳林里射出的,属下派人顺着痕迹追查,发现那片柳林连着城东的一处私宅。”
“可这宅院明面上虽是挂在李茂才名下,但属下仔细查过,那宅子早在两年前便一直是个姓张的商人在借住。”
“张?”
“是。”周震顿了顿,“此人表面是经营绸缎生意,实则与雍和郡同知刘怀有旧,而刘怀刚好是三年前调任雍和,也在同年成了谢尚书门生。”
这谢尚书谢遂大人叶清沫还是有所耳闻的,对方是谢家的现任家主,也是谢淮钏的叔父。
谢淮钏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却不着丝毫笑意,泛着冷然,扎在耳中生疼。
“刘怀。”他缓缓念出,“我记得,去年考课,他是优等。”
“是,当时他的考评是大人亲笔批的。”
谢淮钏没再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却,含在嘴里泛出一抹苦意,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叶清沫注意到,他捏着茶盏的手极为用力,指尖泛着白。
“行了,下去吧。”谢淮钏挥手让对方退下,只最后嘱咐道,“好好审张临,明早带他一起来。”
“是。”
周全印躬身退下,将门带上。
堂中陷入片刻寂静,叶清沫如坐针毡,望向桌上早已没了热气的饭菜,道:“可要让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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