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上京城的茶肆里便多了一段新鲜谈资。
说书人拍着醒木,眉飞色舞道:“昨夜花灯节灯谜会上,有一对戴着面具的男女拔得头彩。二人对答如流,当场相谈甚欢,待揭下面具,更是四目相对一见倾心。
他故意顿了顿,又笑道:“诸位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长公主与状元郎的佳话?昨夜情状,恰如旧事重演。”
一席话落,满堂哗然。
有人猜是世家子弟,有人道或是宫中贵人,众说纷纭,愈传愈玄。
及至午间,风声忽然有了方向。
不知从哪条巷子先起的,说那灯谜头彩的女子,正是荣昌侯府盛家大小姐盛昭吟,而与她并肩之人,正是韩王府小王爷赵衍。
茶肆酒楼议得热闹,皆道二人门第相当、天作之合。更有人称赞盛家嫡女端雅贤淑,小王爷风仪出众,若真结为姻缘,实在再般配不过。
盛昭吟的名字传出去没多久,另一拨人便反驳起来。
有人说曾在灯市远远见过,面具揭下时,那女子眉目温婉,倒更像盛家二房那位。
大小姐?二小姐?
不过半日工夫,两种说法各自成势争论不休。
消息传到盛昭吟耳中时,已是午后。
她正与袁清然说起昨夜灯市的热闹,忽听丫鬟提及那段“佳话”。
“什么?灯谜头彩……一见倾心?”
简直荒唐至极。
昨夜灯谜决出胜负时,她分明还挤在人堆里,连台前的人影都看不真切,哪里来的与赵衍相谈甚欢?
她越想越气,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搁:“我何时去过灯谜台?他们倒是会编,怎么不干脆替我把后半辈子也一并编完?”
袁清然也皱起眉:“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或许是认错了人?盛若荷与你本就有几分相像,灯下看错,也不奇怪。”
“相貌相似也就罢了,怎的连衣裳首饰也能一模一样?”
昨夜那身衣裙,是前些日子才制出来的,袖口暗纹改过两回,发间那枚银边海棠更是她自己定的样。
若只是灯下昏暗、远远一瞥认错了人,倒也罢了。可连衣色、花样、簪子位置都分毫不差,这哪里还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照着她来的。
能提前知晓她昨夜穿什么、戴什么的,除了府中的丫鬟婆子,也只有绣房了。
盛昭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流言若坐实,今日说她与赵衍“相谈甚欢”,明日便会有人顺水推舟替她议亲。等到后日,说不准连“郎情妾意”都有人替她编圆了。
到那时,她再开口辩解,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袁清然斟了杯清茶让她舒一口气,忽又想起昨夜哥哥说过,盛昭吟在望月楼碰上了谢洵。
“昭昭,猜灯谜那会儿你不是碰上谢家那位了吗?他总能替你作证。”
“他?”盛昭吟一听这名字,神色顿时复杂了几分,半是无奈半是嫌弃,“他不来添我两句堵,我都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指望他替我出头。”
她心里翻腾了半晌,若在自家发难,只怕还未问出半句,徐氏那边便已得了信。
“清然,借你这宝地一用。今儿这口气若不顺出来,我怕自己连饭都要吃不下去。”
袁清然听她道完原委便明白过来,点头叫人去请绣房的婆子过府,说是要裁新衣。
婆子来得快,掀帘进来时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正要行礼,目光一抬冷不丁撞上盛昭吟幽静的眼,笑意霎时僵在脸上。
“见过盛小姐……袁小姐。”
她行礼时袖口不慎擦到案角,布样“啪”地掉落一地,慌忙弯腰去捡。
盛昭吟端着茶,半晌未语。
袁清然则懒懒翻着样册:“听说新进了几匹云锦?”
婆子连声应是,把布样一匹匹铺开。铺到第三匹时,才发现布边卷得不整齐,又急忙去抚平,越抚越乱,只得一边赔笑脸,一边夸道:“袁小姐身量合宜,气度端方,这几样颜色都衬得住。”
盛昭吟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那身衣裳,倒是做得不错。”
婆子浑身一抖,手里的软尺落在案上,忙捡起,抬头笑得有些发干:“是小姐眼光好……”
袁清然随口接道:“我也瞧着好。不如照着那个样式,给我做一套?”
婆子下意识把布样抱紧了一点:“那样式……是盛小姐亲自改过的。未必……未必合袁小姐。”
“怎么会不合?”袁清然笑,“好看的东西,谁穿都好看。”
“那可不成。”盛昭吟嗔了一声,“若真做得一模一样,回头被人认错了,可就麻烦了。昨夜灯市不是刚传出什么佳话么?到时候又要把你当成我了,那岂不冤枉?”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很轻地眨了眨眼。
神情越是无辜,那婆子脸上的血色便退得越快,颤颤巍巍地攥着布料,始终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袁清然顺着话头慢悠悠道:“我们这等人家,衣裳首饰看着是小事,实则牵动的却是名声。若被人冒了身份,怕是不好交代吧?”
“说起来,若有人借着衣着相似,冒充旁人行事,算不算欺瞒之罪?”盛昭吟眨着眼,佯作懵懂不知。
袁清然认真想了想,慢慢点头。
“若牵涉身份,自然要查。刑部最忌讳的便是这等混淆之事。我哥哥前些日子还说过,凡事只要沾了‘冒用’二字,便不是小过。”
婆子原还强撑着笑意,此刻膝弯一软,险些跪下去。
今早她在外院取线时,便听见两个丫头说起什么“花灯佳话”,说王府世子在灯下与一位“盛家小姐”相谈甚欢。
因着二人穿着相似,现下正争论不休。
当初还以为王府与伯府不过是贵人好奇,想讨个雅致说法,哪里料到竟是铺路。如今花灯节的“佳话”已在坊间传开,若再深究下去,她们绣房便是最现成的证口。
听袁清然这么一说,若真牵涉冒用贵女身份的罪名,那便不是小事,免不了要下狱!
婆子额角的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小姐明鉴!样式我们是万万不敢外传的!只是……只是前阵子确实有人来打听过盛大小姐的衣着偏好。小的们本是推辞的,可来人说不过是问问颜色花样,还提了伯府的名号……小的们哪里敢硬拦。”
“后来……王府也遣人来问过,小的们实在是不敢违拗啊!”
婆子说着便跪倒在地,一步步挪到盛昭吟脚边求饶。
伯府……王府……
两方的算计在盛昭吟心里一前一后落下。
王府打听她的衣色喜好大约是为了认人,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婚事做实。
徐氏定然也得了消息,抢先一步让盛若荷照着她的装束去偶遇赵衍。
王府想借她的身份铺路,二房却想借她的名声上位。
真是可笑。
她不过去看了一场灯会,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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