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柯岩说到这里，凌云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他妹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妹妹是他继母生的。”柯岩语气平静，“而且陆叔叔不知道为什么，总执着于让见空彻底承认这个妹妹，每年小晴生日，都会特意把见空叫回家吃饭。”
“见空成年前都乖乖去了，可成年之后，就突然开始拒绝了。”
“去年他就没去，今年就算没有变成德牧这档事，我想他也不会去的。”
凌云沉默了下来，柯岩见状，又轻声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虽说他们之间关系不算亲近，但也绝对没有虐待这回事，就只是像一群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所以见空心里有什么事，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从来不敢说出口。”
柯岩用熟悉的陌生人这个词，让凌云觉得格外贴切。
明明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几年，心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那家伙总喜欢喝各种汤。
结合之前陆见空无意间提起的过往，凌云瞬间想通了。父母离婚后他就搬来了这里，大概是在汤里，能寻到一点久违的暖意吧。
可疑惑仍在心头盘旋，凌云实在无法将懦弱和陆见空联系起来。
它又对着手机打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问柯岩：“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暗恋别人？他分明就只会天天模仿我，跟个学人精一样。”
这话本是想缓和一下略显沉重的氛围，却也藏着凌云对陆见空最真实的评价。
柯岩扫了一眼屏幕上带着几分怒气的文字，又拿起一旁的干草递到凌云嘴边，轻声道：“也许，对见空来说，那根本不只是模仿啊。”
柯岩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凌云猛地躲开了投喂的手，陷入了沉思。
模仿如果不是模仿，那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在心头一闪而过，陆见空做过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瞬间在凌云脑海里回放。
它忽然就明白了，陆见空那些看似学人精的举动，根本不是单纯的模仿。
想到这里，凌云倒吸一口凉气，垂着的长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垂耳兔的耳朵耷拉着容易发炎，柯岩索性拿来一个粉色的大肠发圈，轻轻给它把耳朵扎了起来，这样既能固定耳朵，也方便凌云活动。
可凌云此刻压根没心思在意耳朵上的发圈，它只顾着哐哐地在手机上打字，按键的力道大得让手机甚至要从桌上跳起来，把柯岩吓了一跳。
他这手机本就受伤很重，屏幕上带着几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柯岩连忙按住手机，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惊吓：“轻点轻点！”
可还没等柯岩说完，凌云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屏幕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他模仿我是喜欢我。】
话里的他没指名道姓，柯岩却下意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柯岩就慌忙捂住了嘴。
这话陆见空自己说没关系，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妥了，屏幕上明明没写这个他是陆见空。
而眼前的凌云，原本眼中还带着半信半疑，被柯岩这一句反问点破后，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飞快打字：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柯岩瞬间蔫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己在这里露了馅。
他连忙摆摆手，双手合十对着凌云求饶：“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他压根没跟我坦白过，我只是猜出来的。毕竟我俩玩了这么多年，上学时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主动过，给人带饭，和人买一样的衣服，就连吃不了辣，也硬要跟着尝特辣的。”
“你说他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太明显了，我就是假装没看见而已。”
眼看瞒不住了，柯岩也不再装了，对着凌云疯狂吐苦水。
毕竟陆见空自己不说，他这个发小也不能主动戳破，他太了解陆见空的性子，内心执拗得很，这层窗户纸，只能靠他们自己打破，旁人不能插手。
凌云见柯岩也只是猜测，眼中的笃定又变回了半信半疑。
毕竟在没得到陆见空亲口承认之前，所有的推理都只是猜测，并非真相。
他望着柯岩，又打出一行字，提出了新要求：你得帮我试探他。
柯岩恨不得掐自己人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可凌云的话让他无法拒绝：毕竟这也是为了你兄弟的幸福，不是吗？
柯岩长叹一声，彻底认命：“算你赢了，我服了。”
于是，等陆见空和金金巡逻回来时，赫然发现凌云竟主动凑了上来，轻轻舔了舔他脸颊的毛。
轰的一下，陆见空的狗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以往都是他主动去舔凌云，凌云才会偶尔回舔，如今竟是凌云先主动，这让他心花怒放。
这令人振奋的瞬间，在他心里竟脑补出了温馨的画面，就像是他下班回家，妻子温柔地亲吻他一般。
陆见空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今天他第一次带队巡逻，凌云特意给的奖励？
可他扭头一看，凌云并没有去舔金金，心里又犯了嘀咕：到底是为什么呢？
陆见空满心欢喜，却还是想知道缘由，这样以后他就能得到更多的亲近了。
可凌云压根没打算解释，只是转身引着几人走进宠物店。
摘下狗绳后，陆见空立刻朝着凌云狂奔过去，这模样，和在外面格外沉稳的德牧判若两人，此刻活脱脱像只撒欢的金金一样。
店员看得目瞪口呆，刚才在外边，这只德牧明明乖巧极了，金金想乱跑乱跳时，还被他果断武力压制，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
他甚至怀疑，这只德牧是不是被金金魂穿了。
“凌云，你……”陆见空乐颠颠地跑过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没有直接问出口，反倒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猛地刹住了脚步。
“怎么不说话？”凌云回头看他，就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眼见陆见空跑过来，凌云没有闪躲，和之前的疏离判若两人。
他不闪不避，双眼直直盯着陆见空，这般直白的注视，让陆见空既惊讶，又莫名的开心。
憋了半天，陆见空才憋出一句：“我和金金今天巡逻了一圈，发现路边还是有不少闻起来怪怪的食物，不过我们都把那些东西扔到垃圾桶里了，就是没见到投毒的人。”
“那就好。”凌云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在仔仔细细打量他的全身，检查有没有受伤。
一旁的金金见此，不开心地叫嚷起来：“凌云，为什么不看我？我也出去巡逻了！”
它见陆见空扑向凌云，凌云非但没生气，还温柔回应，也大胆地朝着凌云跑过去，围着凌云转圈圈，把身体蹭在他身上，额头还来回蹭着凌云的爪子，舌头忍不住伸出来，想要和凌云玩耍。
金金向来自来熟，这一蹭，直接把一旁的陆见空挤开了。
凌云微微叹息一声，只能认命地揉了揉金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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