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情况,董奉所说并非虚言,已是凶险之极。杜若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一直所惧怕的,一直的噩梦,又来了。
她想起程瑾走之前痛苦的面容。他是因为肠痈而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器材的三国时期,要动刀的手术简直是不想象的操作。
是的。她曾经在华佗的帮助下,操作过一些小的外科手术,但那些人的伤口并不大,也没有公孙瓒感染的这样严重,旁边还有华佗看着。
如今只有她自己,还是这样凶险的症状。
门口的董奉摇头。
“这样伤势,神仙难救矣。”
仲朗和他争执起来。杜若大叫一声。
“别吵了!”
“赵平!”
她取出药箱中一条干净的布蒙住口鼻。
“我要二十条白布,用沸水煮透,一刻钟,捞出来用干净筷子夹,放在洁净的盆里,盖上盖子,不许用手碰。两大壶醋,煮沸。六桶沸水,烧开之后盖上盖子。再要一盆浓盐糖水。”
她药箱深处有一套早定做好的刀具,每日都会用沸水煮透,白布包好,但从未用过。她的手探上去,略微停顿。
“仲朗,之前我给你的麻沸散方子,我需要两碗。两倍剂量,煮的浓一些。”
赵平略微一愣,看向仲朗。
“听杜先生的!”
赵平应声而去,仲朗也跟去。董奉留在原地,眼神冷冷,看着杜若操作。
没有双氧水,没有抗毒素,没有麻醉剂,没有镇静剂——一样都没有!
杜若浑身发麻,心跳加速。
但若什么都不做,公孙瓒一定会死。
眼前浮现起华佗沉静的目光。
她要尝试...她必须尝试!即便他还是会死,即便别人都以为他是她庸碌而死,她也一定要尽力一试。
仲朗与赵平很快准备好所有东西。杜若也收拾好,将人都赶了出去。
她将自己的刀具一一摆好,取出一柄锋利精细的小刀。在窗外站着的董奉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杜若回头,看一眼仲朗。
仲朗会意,将窗户关上,示意赵平把董奉摁住。
三人就这样奇怪的站在外面,虽然看不到,他们也不走。
屋里只剩她和公孙瓒,她取出一只小瓷罐,里面是她自制的麻醉膏,用曼陀罗、乌头、细辛配的,平日里只敢用在局部小伤口上。她把它涂在公孙瓒手臂的伤口周围,又端起麻沸散,扶起他的头,慢慢灌下去。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杜若凑到他耳边:“伯圭兄,你伤口已坏,我须将腐肉切除,重新清创上药。否则你随时会死。我已喂你服下麻沸散,又在伤口敷了麻药,但创口多而深,你必定会疼。你忍一忍,好么?”
她冰凉的手握住他火热的手。公孙瓒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低微。
“好。”
杜若松开手,拿起那柄最锋利的小刀。刀刃薄如柳叶,泛着冷冷的光。她把刀浸进煮沸的醋里,稍待片刻,夹出来,用煮过的白布擦干。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已是她能做的全部。
她开始清创。第一刀切下去,腐肉裂开,脓血涌出来,她用煮过的白布吸去脓血,再拿另一块布蘸了浓盐水,冲洗创口。
公孙瓒浑身一颤,牙关咬紧,额上的冷汗冒出来。
杜若顿了一刻,继续,将那些发黑发紫的腐肉一点点剔除,直到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每一刀,都用浓盐水冲洗,用煮过的布擦净。三处伤口,一处比一处深。最小的那处,腐肉已经钻到皮下,她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刮干净创面。
公孙瓒闷哼一声,汗如雨下,杜若给他擦汗,低声哄孩子似的。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伯圭再忍忍...再忍一忍,马上就好。没事的,我一直在这里。”
她来回地呢喃,好像一位对着孩子的母亲。
清除干净。
她确认无腐败残留,才以温热的醋液轻轻冲过创面,又迅速以盐水再洗一遍,将刺激减至最低。
她不敢停太久。
血气与污秽一旦再滞,便前功尽弃。
杜若放下刀具,取出针囊。针已用沸水煮过,再以布拭净。她没有将伤口完全闭合,只沿着边缘缝合,使皮肉大致对合,却刻意留出一线空隙,以便浊液外泄。
线一寸寸收紧,完成。
杜若用盐水浸过的布轻轻覆盖创面,再以干净白布包扎,不敢缠紧,只求固定。
公孙瓒的手指忽然抽动。
先是指尖,再到手臂,继而全身微颤。
杜若立刻取出针囊。
针已备好,她以布拭过,迅速刺入人中、合谷、大椎。
几息之后,抽搐渐渐缓了下来。
她这才敢松一口气。
公孙瓒已经昏过去了。
呼吸尚在,但浅而急。
她扶起他的头,慢慢喂入温热的糖盐水。水入喉极慢,有时呛出,她便停下来,待他气息稍稳,再继续喂。
一口一口。喂完,又换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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