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滟本是打好腹稿来的,可对上他那双眼,还是忍不住紧张。
“听闻伯圭此战大捷,特来道贺。”
公孙瓒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嗬,“道贺?我并不认为,我们有这番交情。”
“我知道……小的时候有些误会,我不敢求你原谅。”
“今日来,也并非因你大哥说过什么。只是……想来当面道歉。”
“不需要。”
公孙瓒站起身欲走,被连城滟急急拦住。
“你便是不原谅,也请容我把话说完。”
“你是何人?”公孙瓒顿住,眼风扫过她,目光冷意瘆人,“我凭什么要听?”
他拨开她手臂,径直向外。连城滟咬紧牙关追上去,与他并肩疾行,语速快而微喘:
“我知道我年少时候轻慢过你,我那时年幼,仗着出身、仗着被人捧着,说了些自以为痛快的话。”
“今日想来,不过是没见过真正的厉害人物,错把凡鸟当凤凰,误将金石作瓦砾!”
烈日晒得她颊边生汗,心慌气促,温氏教的那些委婉措辞早忘了个干净,只怕他走脱。
“我知道时至今日,你根本不缺一句道歉,我也绝不是来求你忘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今日的连城滟已经明白一件事——”
“我错看过你!”
“我因小时候受过庶母的气,便将这股邪火撒在你身上,以为非正室所出便难成气候……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人的才略器量,根本不在乎他从哪个女人的肚皮里出来!那公孙珩倒是嫡出,可这些年做了什么?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你看看你父亲,从前虽宠他,如今可还拿正眼瞧他?”
公孙瓒步履迅捷,连城滟跟得吃力,又被日头晒着,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迸出来,脸颊绯红。
公孙瓒停下脚步。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是!”连城滟迎上他目光,胸膛起伏,“公孙珩不堪托付,良臣择主而事,我虽是女子,难道就不能自选终身可依之人?少时龃龉,不过孩童玩闹。如今你功成名就,我也出身大族,各方面与你匹配。你若选我,绝不会少助力,你又何必耿耿于怀那几句孩提时的浑话?”
公孙瓒冷笑。
“我自然不介意儿时几句口角。甚至原话是什么,我早忘了。”他目光如刃,“但你要选,我也要选。我不选你——你非我心中妻室之选。况且我早有婚约在身。你这般贸然寻来,又将我未过门的妻子置于何地?你行事可以不顾体面,我却不愿奉陪。就这么简单。请回吧。”
连城滟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旋即又涨得通红,羞愤如火窜起。
“可你大哥说...”
“我大哥?”公孙瓒截断她。
“我大哥还管不到我的房里事。他即便有什么荒唐念头,我不同意,又待如何?”
他转身即走,衣袂带风。
连城滟望着那决绝背影,最后一点理智绷断了。她陡然提高声音,冲着那背影喊道:
“公孙瓒!你有什么可嚣张的?我来找你,是看的起你!你哪来的妻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侯氏女为了不嫁你,早跑了!”
公孙瓒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一股混杂着怒焰与难堪的灼热,猛地窜上胸膛。
他转过身,不怒反笑。
“这话谁告诉你的?”
“你便是要趋炎附势、捧高踩低,事既不成,也不必急得这般口不择言。”
“我未过门的妻子嫁与不嫁,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置喙?她眼下不过是在亲戚家中静养,我亦军务缠身,待过两年择定吉日,自会迎娶。你这般在意,这般激愤——”
他顿了顿,眼底讥诮如针:
“是自觉攀附不成,恼羞成怒了?”
不等她反应,他又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语气近乎彬彬有礼:
“话说回来,你方才那番择木而栖的慷慨陈词,倒真令我刮目相看。他日我成亲之时,定当发帖邀你来饮一杯喜酒。届时,我那位不懂人情世故的妻子,少不得还要请你这位世家贵女,多多指点。”
连城滟一怔。她本也只是听着圈中流言,并不确凿。见他如此笃定从容,心下先自乱了几分,疑心是否真是旁人妄议。羞愤与狼狈交加,她挺直背脊,硬声回道:
“好——那我便等着瞧,那侯太守的千金,究竟会不会嫁你!”
“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又回来求我!”
公孙瓒回到军帐时,脸色沉得骇人。他一手端茶,一手握卷,目光落在兵书上,半晌未动。忽地,他将茶盏砸了,瓷片四溅,厉声喝道:
“来人!”
副将符游应声疾入:“将军!”
“侯氏女可有下落?”
符游面露难色。
“将军,我们此前已寻至涿县她亲戚处,但如今战乱四起,她举家早已迁离……现下再寻,实如大海捞针,恐需……”
“大海捞针?一大家子人,即便跑,能跑到哪里去?”
“再去找!岁末之前,若找不到,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是!”符游心头一凛,垂首领命。
公孙瓒余怒未消,午后练兵时,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全军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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