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从灵丹阁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
她穿过候府侧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的院里走。路过正院时,她的脚步一顿——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罗漪华的声音,像是在骂人。
谢泱的嘴唇弯了弯。
半夏跟在她身后,听到里面的动静,捂嘴笑了笑:“姑娘,听人说,罗岱一大早就回来了,在后院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谢泱了然,无非是恼羞成怒,刚才她从花园走来,不少嘴碎的小丫鬟还在议论此事,谢泱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三天凑齐十一万两,饶是再要端着夫人架子,她也是从容不了了。”
谢泱压低声音对半夏说,“她”自然指的是此时已经焦头烂额的罗漪华。
半夏点点头,颇为赞同自家姑娘的话。
话音刚落,远远就瞧见正房那边,罗岱白着脸出来,如丧考妣。
谢泱一脸玩味,拉着半夏往旁边树下躲了躲。
没过多久,又见罗漪华神色匆匆走了出来,身后只跟着她的心腹柳嬷嬷。
她们走的很快,加之着急,并未发现不远处的谢泱主仆二人。谢泱递给半夏一个眼神,半夏当即便明白,这是要她跟去悄悄,罗漪华做什么去了。
半夏点头:“我明白,姑娘你也快回去吧。”她叮嘱谢泱。
谢泱颔首,回听竹轩去了。
她回到自己房里,让洒扫丫鬟都退下,独自坐在窗前,只留茯苓在身边伺候。窗外秋阳正好,园子里那两株桂花已经谢了,空气里却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
谢泱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没多久,半夏便回来了,进来先牛饮一大口茶。
“哎呀,你慢些,也不怕呛着。”茯苓贴心地顺着半夏的背脊。
半夏喝完,喘一口气,才开口:“姑娘,罗漪华去了库房,半天都没出来,我便先回来了。”语气兴冲冲的,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听见“库房”二字,谢泱与茯苓对视了一眼。
主仆二人立即明白了罗漪华去库房要做甚——自然是先清点清点自己的私房和府中余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动的地方。
“茯苓,你之前的估计有把握吗?”谢泱问茯苓。
“八九不离十。”
谢泱在准备算计罗岱时,便先让茯苓去估算一番罗漪华的私房钱,看看大概有多少。账上的事,茯苓比半夏心细,是故没有半夏不知道这回事。
看着两人打哑迷一般说话,半夏嘟嘟嘴:“你们说什么呢?又瞒着我!”
谢泱轻轻一笑:“傻丫头,不是什么大事,我让茯苓去点点罗漪华的私房钱。”她耐心解释给半夏听。
“罗漪华的私房钱,顶多二三万两,加上那些嫁妆首饰,以及这些年她掌家,从宫中昧下的,顶天了也就五六万两。”谢泱目光严肃起来,盘算着罗漪华的私账。
半夏震惊:“五六万两?这离十一万两还差一大截呢!”
这候府夫人做的也太窝囊了些,这么多年就攒下这些银子?半夏撇撇嘴:“就这她还敢和姑娘你斗呢?”
谢泱却不以为然,候府这种情况,罗漪华还能攒下这些体己,其实已经不错了。
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能做生意。
只是,罗漪华就算有五六万两,也不会全部拿出来。她还有一儿一女呢,旻哥儿还小,但谢云萱可不小了,眼看也可以相看人家了,罗漪华自是要留出钱来备嫁妆,嫁妆若是薄了,少不得会被未来婆家瞧不起。
想到这,谢泱不禁生出些庆幸来,虽说她没什么亲情缘,但好歹老天不愿看她过得太凄惨,在银钱这一项上对她算是大方。
茯苓适时开口:“姑娘,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逼得她动公账上的钱了?”
谢泱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她摇了摇头:“公账上的钱,她不敢动,动了就没法和父亲交代了,剩下的缺口,她只能把主意打到灵丹阁上。”
“可灵丹阁现在还没出事呢。”
谢泱听着茯苓的担心,觉得不无道理。
灵丹阁现在还没出事,就算出了事,罗漪华的手也伸不了这么快。
那么,她现在还能动哪里的账呢?
谢泱深思,脑中突然弦动:“笄礼!”
半夏和茯苓被谢泱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笄礼?”
谢泱眼中突然流露出兴奋的神色,看着两个丫鬟:“我的笄礼,我记得虽说是从府中公账拨钱,但钱一早就给了罗漪华,说来这笔银子现在并不算公账,她若有心,自是想扣多少就扣多少了!”这话说的,仿佛她的笄礼和她无关。
“姑娘!”半夏嗔怪,“这可是你的笄礼!女儿家出阁前的头一等大事,你怎么说得好像和你没关系一般!”
茯苓也赞同地点点头。
谢泱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若不是因为灵丹阁,府里会借口“办笄礼”要她回来?
“不过是一个我在凤阳世家面前露脸的机会而已,你们作何如此较真。”
“姑娘!”半夏和茯苓同时开口。
谢泱看着面前两个神色认真的丫鬟,心里觉得她们实在是可爱的很,免不得要安慰她们几句:“好好好,我的笄礼,我自然会上心,你们放心吧!别生气啦!”
谢泱放软声音,睁大眼睛瞧着她们,瞧得半夏和茯苓破了功,三人都笑了起来。
“姑娘,要不要我去盯着那边,若是罗漪华动了笄礼这一项的银子,我们也好先做准备。”茯苓想得周到。
“先不必。”谢泱想了一番后说,她的笄礼还有半月,说巧不巧,势必要和灵丹阁的事撞上,眼下自然是后者更重要,“等笄礼到眼前了,再作打算也来得及。”
“是。”茯苓信谢泱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所以也不怕罗漪华在姑娘的笄礼弄什么幺蛾子。
“对了,”谢泱又开口,“我估摸着,灵丹阁出事就在这两天,无论有什么突发状况,你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必慌张。”她仔细叮嘱半夏和茯苓,就怕倘若她有什么状况,这两个丫头情急之下漏了怯。
“放心吧姑娘——”半夏看了一眼茯苓,眼里的促狭都要憋不住了,“若是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世子殿下!”
“去!”谢泱点了点半夏的眉心,“就你嘴碎!”
谢泱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那张脸,不笑时,冷清、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她伸手理了理鬓发,指尖碰到脸颊时,忽然在想——
不知道他此时在做甚?
裴玠近来着实忙碌,他踏入凤阳府衙后堂时,堂中已经燃起了三盏明灯。
长案上铺着一张凤阳府全图,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书,墨迹未干。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起身迎上来,拱手道:“殿下。”
此人姓顾,名怀瑾,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是凤阳府通判——府尹之下的第三把手,品级不高,却掌管着府中刑名、钱粮两大要害。顾怀瑾出身琅琊王氏旁支,因家道中落,走了科举之路,在地方上沉浮十余载,三年前才调任凤阳。
此人与裴玠的交往,始于一场私下的品茶宴——彼时裴玠刚从京都顺天回到中都凤阳,需要一个熟悉本地官场却又不在核心圈子里的人,顾怀瑾此人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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