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原本宁谧的巨大洞穴里,好似变得诡异起来,那闪烁着荧光的洞壁苔藓,也如促狭的鬼眼,仿佛在周围暗戳戳地窥探……
林漪白揪着心,丝毫不敢动。事实上,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不能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咕噜”声从洞穴深处响起,像是有个极为肥胖的耄耋老人,在挣扎着起身。
那“巨物”确乎在挣扎起身,只听“咕噜咕噜”之声不断,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长一阵,最终仍是力竭而衰,“哗啦”一声复又跌倒回去。
林漪白离洞口较近,她听见洞外先是有猴群的吱吱叫声,四处活动的沙沙声,待那些声音慢慢消失,似是猴群已散去,便听得外头静谧山林的虫鸣声四起……
她心中也渐渐变得空明,再侧耳听时,便连洞穴里遥远而细微的滴水声,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洞穴深处那个神秘的巨物,“咕噜咕噜”声早已消失,竟几乎听不见呼吸声。林漪白慢慢不再害怕,只剩了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也是猴子么?却哪里会有那般巨大的猴子?已过夜半,那巨物始终了无声息,不会是……已经死掉了吧……
林漪白满心疑惑,胡思乱想了许久,一度觉得肚子饿得咕咕乱叫,却没过多久,又偃旗息鼓下去,再不觉得饿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却是被一阵“吱吱”的猴子叫声唤醒,微微睁眼,见洞口天光已然透入,比之先前,那洞口的藤蔓与石块好似被猴群撕扯扒拉开了一些,因而洞穴中的能见度,比昨日更大,令她竟一直看到了洞穴深处……那神秘巨物的位置。
只见那处虽仍是黑黢黢一团,却隐约可见那巨物身上毛发,是暗淡的灰白色,它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凹壁深处,让林漪白心中又是咯噔一声,暗想它是否已是个死物。
正懵懂惶惑着,一只大个子的棕色山猴从她眼前慢吞吞走过,应又是昨日那只,只见它仍是抱了满怀的物事,一步步走到洞穴深处。这次林漪白算是看清楚了,那棕色山猴怀里抱的,乃是大小不一的一堆果子,以及各种草枝树叶。
它走到凹壁处那灰白色巨物身边,弯下腰去放下怀抱诸物,一动不动地候在那处,好似在查看那巨物状态,只听得它“呼噜呼噜”地从鼻腔里喷气,喉嗓里也随之发出“嘶嘶啦啦”的声音。
良久,那头灰白色巨物竟慢慢坐起身来。林漪白吓了一大跳,心想它怎的那么奇怪,昨夜里整整一夜,连一口喘气声也没有,此刻倒是坐起来了。
随着那巨物坐起身来,它开始发出各种声音,像是在费力喘息,又像是在痛苦呻吟,它身上粗糙的皮毛在洞壁上蹭出“唰唰”的声响,听得出它动作极是缓慢。而那头棕色山猴则像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蹲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守着它。
不知不觉间,林漪白竟慢慢坐了起身,将身体靠在洞壁,又将手臂穴位按压在那根钟乳石笋上,慢慢按摩。
此时,她已能完全看清洞穴深处的巨物。
那是一头浑身灰白的巨大白猿,眼珠浑浊,弓背凸肚,行动迟缓,看上去老态龙钟。此刻,那白猿将棕猴拿过来的一堆草叶用手拨到一旁,伸手拿起另一堆草叶,慢慢放入嘴里咀嚼,然后费劲地吞咽入肚,显是颇为痛苦。
见林漪白坐起身来,里头一大一小两只猿猴并无异样。那棕猴仍安安静静地坐在白猿身旁,白猿则一把一把地吃进草叶。
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渐渐弥漫在洞穴内。林漪白看着越来越痛苦的白猿,心想这白猿如此老相,应是活了不少年岁,颇为有灵,此刻它这样大口大口地吞咽草药,是得了什么病,在自行治疗么?
正想着,便见那白猿“嗷”的一声,整个身子朝前一趴,肚腹抽动,竟将先前咀嚼咽下的草叶,尽数吐了出来。一时间,洞穴里充斥了一股酸腐腥味混合草药苦味,中人欲呕。
林漪白一阵反胃,差一点也要吐出来,却觉着肠胃痉挛一番,根本吐不出东西,自哂着想,自己已不知多久没吃东西了,哪里还有东西可吐?
只见那棕猴倒也并不慌张,像是早已习惯了,慢慢起身将白猿身前一应药草归拢收拾了一番,要将它们清除出洞。
哪知那白猿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费力地伸手阻住棕猴,将刚才令自己呕吐的草药压住,只让棕猴清除另一堆草叶。
棕猴仍是老实巴交的模样,便抱起那堆草叶朝洞外走去。走过林漪白身边时,它竟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吃惊,更不恼怒,好似她根本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
随着棕猴走出了洞外,林漪白只觉着洞口拂进一阵凉风,甚是清爽。她被洞内那股浓重的气息熏得极是难过,此时只想不顾一切地去洞外透气,就这么被个强烈的愿望驱使着,竟扶了洞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点一点挪出了洞。
出得洞来,只觉簌簌山风袭过四周密林,耳中满是树叶沙沙之声,外头空荡荡的,一片不大的台地上什么也没有。林漪白正奇怪刚才走出的棕猴为何不见踪影时,便听头顶传来“吱吱”几声,抬头看去,好家伙,四周高高的树梢之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大大小小的山猴,极目望去,周边能看得到的树梢上、及山崖坡坎上,竟满是山猴,正所谓“占山为王”。林漪白心中暗惊,心想这猴群数量实在不少,怕不是有几百上千只。
林漪白在台地上稍微歇息了一会儿,觉着身上又攒出些气力来,便站起身四处查看,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山猴掳到了怎生一个地方,后头又能如何离开这里。
只见洞口的这片台地实在狭小,四五步便走到了头,下方即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猴们在四周重重叠叠、高高低低的树上栖息、穿梭,自是不会觉着局促,可对于根本上不了树的林漪白来说,这地方实在容不得人待。
她不禁暗自忧心,看起来这地方根本就是人迹罕至,别说是打猎之人,便是采药者,恐怕也来不了此处。
正怔忡思量着,一阵寒意袭来,只见悬崖之下缓缓升起一团云雾,那云雾眼见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不多时便将自己所在的台地和身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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