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插曲最后还是由导师出面才算完美解决,但穆随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可小觑,叶星澜从此之后看穆随的眼神总不自觉多了几分仰慕。
那晚穆随把她和学弟送回村子里的宾馆,学弟看出自己无疑是充当“电灯泡”的角色,捂着嘴下车。
叶星澜看人没打算要留宿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的假期结束了吗?”
穆随淡淡地“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极慢。他迈开长腿下车,从车前绕到副驾门前,拉开车门,待她伸腿时问:“你们还要在这里忙多久?”
拿不准具体时间,叶星澜说:“得看进度,顺利的话下下周就可以回学校了。”
“确定好时间,我来接你。”
叶星澜心里欢呼雀跃一阵,面上却依旧难为情道:“不用了,太麻烦了。”
“如果麻烦的话我就不会问了。”他神情淡然,关好车门,陪她走了从车边到宾馆门口的一小段路。
叶星澜往前一步冲他摆手告别,转身时不禁感到惋惜,她出于某种迫切心情,走过楼梯拐角后刻意放慢脚步,弯下身子透过栏杆去看他是否还站在宾馆门口。
黑色高筒皮靴在灰影下显得神秘又危险,合身的制服将他优越的身高比例衬托得更好,即便表情淡淡,但看上去依旧光彩十足。
穆随稍稍仰起下巴,捕捉到她好奇的目光,“还有事?”
“想和你说,开车注意安全。”叶星澜笑着说,松开握着栏杆的双手,绑起的长发因为快速直腰转身的动作在空中荡出活泼的弧度。
轻快的脚步声在头顶渐远,彻底消失后穆随把玩着车钥匙,脚后跟不自觉模仿女孩快一步慢一步的节拍,身体轻盈,嘴角高高扬起。
之后的一段时间叶星澜白天忙着在庙里测绘,时常忘记回穆随每天准时发来的消息,虽然只是问她在忙什么、吃饭了吗、什么时候睡觉......但不难从普通字眼中感受发消息之人满满的关心。
当然,最数行动让人难以忘怀。三天里有两天半,叶星澜都能收到跑腿外卖员的电话:不够冰凉但甜度刚好的奶茶,有些融化但依旧美味的蛋糕,各种时令水果。每一个外卖员把订单送到她手里时,总不忘对着电话里说一句:“穆先生,订单已送达。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叶星澜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后总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给他发一个可爱的感谢表情,不忙的时候也会发几句对此次食物的体验及评价。久而久之,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口味喜好,穆随全都知道了。
【今天又给年上男提供了什么恋爱攻略?】
她的好朋友说她无异于主动帮对方攻略自己,但她每次都撅着嘴巴摇头,认定主动在她且拥有所有解释权地说:“白吃白拿,当然要给满情绪价值。”
终于结束完所有工作,叶星澜一早就收拾好所有行李,和学弟一起坐在宾馆的长椅上等熟悉的车来。尽管学弟多次委婉表示不愿当“电灯泡”,但她装作听不懂,接话说:“反正顺路,大家还都认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烈日下,一阵被车轱辘卷起的干燥尘土也让人心潮澎湃。穆随从车里走下,径直走向她,自然地提起她腿边的行李箱,还不忘提醒道:“东西都收好了吗?”
叶星澜点头,接着跟在他身后往车边走。两人谁也没顾上身后一脸艳羡的学弟。
回到市区,叶星澜的日子反倒轻松许多,穆随约她十次,她八次都爽快答应,剩下两次则是借口有其他事要忙而故意拒绝,她说不想让人觉得她很闲,但每次拒绝完之后又幻想他会不会再次邀约。
两人约会的地点比较常规,书店,电影院,公园;聊天的话题也普通,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新的体验感受,时常以轻松的语气探讨一下社会大事或者各自的童年趣事......
在以上所有活动中,两人始终保持两个拳头的距离,不够亲密也不会太冷漠。
刚开始叶星澜还非常喜欢这种交往模式,直到第十次约会,她开始惊恐两人的关系走向好像真的要变成朋友了,想到这里,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穆随一起重寻童年欢乐——去游乐园。
到了约定的日子,秋高气爽,阳光正好,叶星澜早早起床打扮了一番,不想看起来过度隆重和用心,犹豫许久还是把手里的长裙挂回衣柜,穿上牛仔裤和帆布鞋。
等到手机弹出穆随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的消息,还是极具期待往空气中喷了两三泵香水,然后笑着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出门。
叶星澜是个不太爱做计划的人,所以当穆随问她想要先体验什么项目时,她随口道:“哪个排队的人少就先玩哪个。”
她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搁在玻璃窗框上,从玻璃窗里观察他今天是否有准备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黑色工装夹克,露出的牛仔蓝的衬衣和她的牛仔裤颜色接近。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淡然,只有被人恶意加塞时才会稍稍皱眉,按喇叭的动作快速果断。
今天的穆随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叶星澜不禁悄悄失落起来。
可一踏进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园,她马上又笑脸盈盈,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边给他介绍,一边带他去目前排队最少的过山车的位置,像个导游。
等两人一前一后站进红色栏杆围出的队伍里,穆随瞅了眼两秒前刚驶出弯曲轨道的小列车,问她:“你对这里很熟悉,经常来吗?”
叶星澜颇为得意,双手环胸道:“我是这里的年卡会员,以后你要是想和别人一起来玩,我可以把会员卡借你,吃饭可以打七折呢。”
小列车已经开到了轨道最高点,马上就要俯冲了,穆随这时说:“除了你,我想不到自己还可以和谁来玩。”
海浪似的尖叫声和列车在轨道上驶出的轰隆声响一并传入耳内,叶星澜张着嘴“啊”了一声,没听清他的话。
穆随很配合地用手掩着嘴,靠近她的脑袋,声线温柔带着笑意:“我说除了你,我不会和别人再来这里玩。”
一缕清风拨开头顶的绿叶,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叶星澜的脸颊上,垂下的脸颊浮现出暧昧的红晕。
待一行六神无主却兴奋不已的人与之擦肩而过时,叶星澜已经失去了选座的机会,只剩第一排的两个位置。
叶星澜又紧张又害怕,两只脚有些哆嗦,眼睛飞快眨着,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那个.....安全带,安全带已经扣好。手机,手机也放在篮子里了。”这是第一次玩过山车才有的感觉。
安全员检查过后,穆随松开握住横在肩膀前的压杆的手,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握着压杆而微凉的手指,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却让人感到心安。
“这么怕以后就不玩了。”
“我不怕。”叶星澜支吾着,“我又不是第一次玩。”
随着眼前的横杆缓缓向上抬起,叶星澜的一颗心脏也慢慢朝嗓子眼跳,余光却定格在穆随握着她的手背的手上。
“真的不怕?”
头被迫向后仰着,视野中的光景越来越开阔深远,停在最高处的三秒里,叶星澜鼓足了勇气,在俯冲的前一秒,侧头看着他,提高音量道:“你和别人来玩,我才不会把卡借给你!”
呼啸的风声和刺耳的尖叫声灌满耳膜内,强烈的失重感让叶星澜的双眼也紧闭着,狂跳的心脏因为闭紧的嘴唇没能得逞跳出胸膛,可她握着压杆的手背依旧温热。
绕过最后一个大弯,列车的速度也降下来,叶星澜的心情随之平静下来,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分出神去看穆随,发现他和玩之前的表情没什么不同,对他的探索欲又加深几分。
待两人从台阶上走下后,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喘气,问他:“你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你不喜欢玩过山车吗?”
“没有不喜欢。只是之前接受过高压训练,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身体本能做好了准备,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可是这样你就没什么游戏体验感了。”叶星澜想到他的工作本来就充满刺激和惊险,过山车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为什么没有?”穆随没有停住脚步,表情愉悦,“和你一起,体验感比我预想得好。”
话落,叶星澜又感到面上一阵热,她把目光移向不远处队伍不算长的飞椅,“接下来玩那个吧。快走,不然等会人多了。”
上午就玩了两个项目,叶星澜志得意满地带穆随去主题餐厅,声称自己是游乐园的会员,当然该她请客。午饭时间,餐厅有许多小朋友,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两人端着餐盘,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叶星澜正准备打开装着汉堡的彩色纸盒,穆随忽然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叠了几层,四四方方的白纸。他深邃的双眼里闪烁着异常欣喜的光彩,指尖压着纸推向她的手边。
“这是什么?”叶星澜不以为然。
直到她好奇地拿起接着打开,纸张上端赫然写着“人民医院”“检测报告单”“分析图文报告”等敏感字眼。叶星澜脑子里“嘭”的一声响,像是一只鼓到极致的红色气球突然炸开,她的脸颊滚烫。
她快速把纸叠回原状,竭力保持礼貌,按在桌上推回给他。
“我前两天去医院检查过了。不论是数量、浓度、还是活力和存活率,都高于正常值。没有你朋友说的我这个年纪就不行了。”
叶星澜猛地想起上次约会结束他送她回家,她无意把手机落在了车上,再折回去拿,他把手机递来的瞬间,黑屏的界面突然弹出一个令穆随笑脸一僵的消息,又恰好穆随将这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他都三十了,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这可是人生□□。】
叶星澜是拿到手机后走远了才看清楚好朋友发来的消息,即使已经看不见穆随的面容,仍是无比尴尬。
原以为穆随没主动提是两人默契地假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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