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玉京,故人归来。
“好小子!我刚回玉京就碰上你!”易神医并不如想象当中的严肃,反倒是特别不拘小节,一手搭在梅谢雪肩膀上。
梅谢雪像是见到了自家的长辈,面上有些隐隐激动,“易伯伯,好久不见了。”说完就吩咐店里的伙计撤去了桌上吃完的菜,又重新按照易正初的口味上了一桌新的。
息影却在心里大叫,完蛋!另一半的梅府也没了!
“那可不嘛!这次我带回来的绝对是好消息!”易正初眼角的皱纹都堆叠在一起,余光里注意到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息影,眼里透露出疑惑。
息影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当他投来探究的目光时,她立刻起身行礼,换上了一身淡然自若的气质与温和的笑容,这是大部分长辈都比较喜欢的一类人。
谁料易正初却不走寻常路,上下扫了她一眼,叹着气摇头,语气失落又无奈,“小子,这是你媳妇儿?”
梅谢雪稍稍一愣,听出来一丝失落的味道,“是,怎么了易伯伯?”
易正初慢慢挪动屁股,挡住嘴巴靠近梅谢雪的耳朵,“我瞧着,甚是无趣啊!”
一向不羁的梅谢雪此刻也慢慢红了耳朵,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易伯伯啊,这个这个......”
易正初一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他的后脑上,倒叫梅谢雪一哆嗦,“想哪去了你!我是说她这个性子看上去很无趣,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易正初三年五载的都不在玉京,而是在各处州县里的穷乡僻壤走动,平日里也不甚关注玉京里的琐碎消息,自然是没听说过息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梅谢雪有个侍妾的事情他也不晓得。
梅谢雪也不知为何也要学易正初,他也悄悄在他耳边说:“是啊,她的出身也不比我低呢!我若是薄待了她,她的父兄定然要来找我算账!”
易正初闻言缩缩身子,讪讪一笑,“那你还是好好待她吧,万一得罪了她父兄,又多了几个人给你使绊子了!”
息影的耳力非常,早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明白,她依旧嘴角含笑,淡淡斟了杯茶推到易正初面前。
易正初嘿嘿一笑,点着头接过,还不忘道谢,“多谢多谢。”
等到易正初吃完了饭喝完了酒,几人终于重新坐上马车,三个人都静静地端坐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梅谢雪坐在中间,息影和易正初分别坐在他两侧,也就是面对面地坐着,全程两人都没有对视一眼,一个是为了维持自己温婉端庄的千金淑女形象,一个是为了不轻易得罪这位不知家世的千金,害怕她的父兄给梅谢雪穿小鞋,于是乎,他们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找到了一丝默契,不对视不交流不乱动,梅谢雪却勾起嘴角笑了一路。
这漫长的一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两个人出马车时都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腔里方才积攒的压抑气息终于被替换出去,连身子都顿时轻松了许多。
息影扶着梅谢雪跟在易正初后面慢慢走着,易正初倒是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四处张望,时不时点评一下府中花草树木,还拉出从前来和现在对比,说这里的树长得比以前高了一些,水里的鱼比以前少了些,屋子里人气少了些诸如此类的话,由此可见,易正初仿佛是把梅府当自己的家一般,从前肯定没少来。
走了半天,终于进了屋,息影又非常礼貌地给他倒了杯茶,易正初笑眯眯地接过,心里却是腹诽,“姑娘真是客气啊,哈哈哈!”
息影忙客气道:“哪里,今日见面仓促,我还嫌礼数不周呢!”
易正初摆摆手,忽然话题一转,“对了,今日在酒楼还未问姑娘,不知姑娘的母家是?”
息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尖锐的冷意,她的身份敏感,不是能随时挂在嘴边的,这时梅谢雪插嘴道,“自是与我门当户对的门第,对了,易伯伯您今日不是说有好消息带回来吗,何不说与我听听?”
这个好消息的分量想来在易正初心中比息影的身世更重要,他一拍大腿,两眼放光,“我找到那味药材了!”
易正初作为梅横的好友、梅谢雪的亚父,在当年得知好友猝然而逝,梅谢雪身中剧毒瞎了一双眼睛时,他就刻不容缓地流着眼泪为他配药,可是却少了一味最为难寻也最为关键的药材,于是他背上药箱,走遍青国的穷乡僻壤高山溪流,就为了找那一味药材,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找到,那便如同可以挽留一条至亲的性命,他想让好友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此刻秋风吹动红梅上覆盖的白雪,雪粒簌簌滚落,露出鲜艳摇曳的红色,在一片苍茫中焕然夺目。
梅谢雪眉间触动,眼睛上蒙着的布似乎都在蠢蠢欲动着挣落,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期冀,他颤抖着嘴唇,“......当真?”
他早已失望过千万次,可是他还是执着地想找一线生机。
“当真,否则我也不会在大雪天的紧赶慢赶回玉京了,你那身上的毒虽然量少,也还是要了你一双眼睛,而且日积月累地拖延下去,也会渐渐渗入骨髓,你近日来是不是越来越嗜睡?”
梅谢雪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易正初扭头看向息影,她轻轻点点头,易正初登时叹了口气,“时不待人啊,若说原本那毒的伤害只有三分,现在也要变成六七分了。”
息影道:“可能解?”
“自然能,要不然我还寻那药材作甚?只是当年那毒凶猛,解法也甚复杂甚凶险,万一出了差错,会让他的命加速流逝,他也只能年纪轻轻去见阎王了!”
“那您有几成把握?”
息影期冀地望着眼前这个被大家称作神医的人,他的额角也出现了几根显眼的银丝,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息影一默,“......五成?”
易正初慎重地点头,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他是从来不会贫嘴夸大的,五成就是五成,再多也没有了。
“怎么样小子,你要不要试试?”
梅谢雪沉默着思索权衡,只有一半的希望,要么恢复健康重获光明,要么加速死去,如今澈思虎视眈眈,政局动荡,垠恕根基不稳,一切都是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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