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桁在空中轻轻一晃，一枚银色的特制纪念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指间，像魔术一样灵活地翻转着。
“重力加速度是恒定的。从我松开这枚硬币，到它落到桌面，大约只有0.4秒。”应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实验步骤。
林予溯看着那枚在应桁指尖跳跃的银币，并没有说话。
他太熟悉这种测试了。
一旦硬币落下，受过训练的人会下意识地去接，身体的反应会快过大脑的伪装指令。接住了，暴露反应速度。故意不去接，那种刻意压制本能的微表情，在 S+ 级AI的眼里同样是破绽。
“三。”应桁的指尖已经开始松动，“如果你能接住，明天的杨枝甘露加倍。如果你接不住——”
“哈啊——”
极其夸张的哈欠声硬生生打断了应桁的倒数。
林予溯揉了揉眼睛，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无聊。”林予溯一脸困倦地把怀里的特大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床上走去，“应桁同学，你是铁打的，我可是肉做的。我在那个鬼地方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脑细胞都死光了，懒得玩。”
应桁捏着硬币的手指僵在半空，眉头微皱：“你在回避测试？”
“我这是在尊重人体生理规律！”林予溯理直气壮地踢掉鞋子，直接扑到了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我要睡觉！你要是实在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建议去数那个硬币上的花纹。”
说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几秒钟后，竟然真的传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应桁：“……”
这算什么？
非暴力不合作？
彻底的无视？
应桁看着手里那枚没有机会落下的硬币，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好狡猾。”应桁收起硬币，困惑地嘟囔了一句，“这就是人类吗。”
应桁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他并没有像林予溯建议的那样去数硬币上的花纹，而是将那枚银币轻轻放在了桌上。
随后，他拿起终端。
虽然林予溯用“睡觉”这种无赖的方式切断了试探，但数据不会撒谎。
那一瞬间的爆发，根本不是一个 E 级，甚至不是一个普通 S 级能做到的。那种不需要经过逻辑思考、直接洞穿底层的直觉式操作……
像极了传说中的那个人。
应桁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闪烁。
既然你拒绝，那么……让我用别的方法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呼吸频率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度睡眠的波段，应桁才缓缓站起身。
他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此时的林予溯已经把被子踢开了一半，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领口因为睡姿的缘故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以及锁骨下方那一小片随着呼吸起伏的皮肤。
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透着一种让人误以为无害的柔软。
既然你睡着了，那应该不介意我验证一下猜想吧？
想着，应桁缓缓俯下身。他的一只手撑在林予溯耳侧的枕头上，将对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另一只手带着略微冰凉的温度，慢慢探向了林予溯的领口。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甚至能闻到林予溯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杨枝甘露残留的甜味。
近了。
应桁修长的手指悬停在林予溯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贴近心脏大动脉，是贴片类设备的最佳隐藏点。
只要摸一下。
应桁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挑开了那一层薄薄的衣料，冰凉的指腹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皮肤的瞬间，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了一格。
在应桁看不见的阴影里，林予溯那只原本松弛地垂在床边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与此同时，应桁的手指，落了下去。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炸响。
应桁的手指还没碰到皮肤，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一僵。
下一秒，房间里的全息投影仪自动启动，几十个巨大的、闪烁着粉红色爱心的虚拟窗口瞬间弹了出来，铺天盖地地填满了整个房间，还伴随着欢快到诡异的电子音效：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私密领地”！】
【为了保护机主纯洁的睡眠质量，自动防御模式已开启！】
【现在开始播放：安眠曲《玛卡巴卡》加强版！】
紧接着，林予溯的终端开始疯狂闪烁，不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儿歌，还投射出一行巨大的红字，正对着应桁那张僵硬的脸：
《男德修养准则第一条：半夜摸搭档是不道德的！》
应桁：“……”
床上的林予溯适时地翻了个身，似乎对这喧闹的环境毫无察觉，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别闹……再给我加个……芒果……”
应桁看着满屋子乱飞的粉红爱心，听着耳边魔性的儿歌，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还是没能落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几道复杂的轨迹，直接切入了这个该死程序的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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