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茶楼上,一条窗缝在林昭宁重入马车内的那一刻被关了下来。
“大小姐,咱们也该回去了。”秀姑从旁提醒道。
陆文敏乖顺地点了点头,放下帷帽的长纱遮去了她的面容。
她不清楚为什么一直闭府恕不见客的祖母今日突然吩咐开府门,又为何非要秀姑嬷嬷带她出府看这劳甚子的长公主入城。
确实,这位长公主有几分手段,可她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世家的模样,令她不喜。
不说这世家培养出多少国之栋梁,便是不入仕的文人雅客也数不胜数,凭何因着一个无名小卒的冒犯就置喙整个世家不堪?
若深究起来,这位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殿下也是出自世家。
这是入了凤凰窝就开始忘本了吗?
于这样心性的人,她便是一分交道都不想打。
可好像老天爷就是故意捉弄她一样,不过几日,她就与这位她想要敬而远之的长公主碰了面。
已入深秋,早晚寒气逼人,少穿一件衣裳便觉刺骨。
纵使如此,陆文敏也不曾多赖一会儿,府内铜钟才敲响她就已经谴抬水的丫鬟仆妇进屋替她梳洗了。
陆家是平江府名列前三的世族大家,规矩繁多,礼节又重,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无论本支还是早就迁出府的旁支中的女眷,皆克己复礼,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
就说这晨昏定省,四季中也是风雨无阻不敢有一丝怠慢。
虽说自祖父去后,祖母又卧病数月已经叫人免了这番规矩,但她自小就习惯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丫鬟执起檀木梳替她梳顺头发,忽听得房外有家丁小厮来来回回的搬抬声,她不由皱眉。
祖母嫌弃府中冷清,定了今日在临水阁办赏花宴,从重开府门后,府上总是这样的热闹,不是一车车名贵的花卉送进来,就是搭台的匠人又在那儿敲敲打打。
搅扰的她这几日除了问安就是一直待在书房里,哪儿也不愿走动。只盼着这花宴无波无澜早早结束了才好。
整理妥当后,她先去了祖母房中请安,又领着家中姐妹们前去花厅帮忙。
女眷们分为两派,已婚配的媳妇子替老夫人前去正厅迎客,未婚的小姐们都跟着去花园招待玩得好的小姐妹。
临水阁蜿蜒,正绕着花园而立,潺潺流水和一盆盆花成了天然的屏风,隔开的廊道分割成男女两边坐席。
穿过假山,一群年纪正当仿的小姑娘们正围坐在亭中用着点心说着听来的闲谈。
“……都传是那吴家庶子造谣生事,我却觉得不然,听说当时那些倡优赤着上半身围在她面前,她连躲都不躲。若真是只好礼乐怎么可能不加避讳?”
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落到姗姗来迟的陆文敏耳边,她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都是女儿家,一句‘听说’,一句‘都传’就将别人抹黑,恨不能就把放纵无状贴在别人脸上。
她虽然不愿与那位长公主牵扯上,但同为女子,又在她陆府,少不得她要为平宁长公主辩驳几分:“周家妹妹,莫要妄言。你忘了吴家那人的下场了?可曾亲眼所见,可曾问过她为何不躲?”
她不是个蠢的,那些倡优明目张胆赤着上半身出现在长公主车驾前,分明就是背后有人在泼脏水,意图污了她的名声。
至于为何要如此,约莫还是一些权力之间的斗争。
她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听她老人家常用些别家的例子讲故事,耳濡目染也隐约知道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于此事之上,她并不觉得长公主不躲有何不对。
躲,就是怕。怕,就会输。
陆家算是后宅清静的,权力斗争中也会死上几个人,若是扯上皇权,输了的下场会是什么?
被当众质问下不来台的小姑娘反身想要将矛头转移,一句拖长了尾调的‘长公主驾到’就将话头噎回了肚子里。
凉亭中众人都起身下拜,尤以最先将话题扯到她身上的两人头埋得最低。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早早地就听到那群小丫头在暗中编排自己的林昭宁只做不知。
一个个都大不了淮安几岁,若要真与她们较劲,反倒丢了身份。
她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后也没深问下去。自顾自地坐下饮茶,由得那些小姑娘三三两两地找借口离开。
落在最后的陆文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会下棋?”看不得她坐立不安的模样,林昭宁主动发问。
毕竟是在人家家中,况且这姑娘方才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不管怎么说,她也应当和善一些。
丫鬟很识趣地将白玉棋盘端了上来。温润的棋子触手即热,竟是难得一见的暖白玉。
按捺下心中想再宰一笔的林昭宁执黑子率先落下一步。
对弈耗心神,每下一步都要思索好再□□路,因而除非必要,极少人会在手谈时开口。
省下了客套话,陆文敏倒是能缓和好心情面对这位气势极盛的长公主。
只是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她的心态又起了变化。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对面人的神情,气定神闲地就将她逼得节节败退。
一连输了三盘棋局,饶是涵养再好,这棋她也下不下去了:“长公主,民女棋力不佳,未免扫了您雅兴不妨换个人陪您对弈?”
闻言,林昭宁才收回心思仔细看了眼棋局,方才她全凭直觉落子,竟然忘了让让对面的小姑娘。瞧她咬紧下唇的模样似是受了大委屈。
本是闲暇消遣,却闹成这样,颇有些哭笑不得。哄孩子似的,林昭宁从袖中掏出一把半掌长的匕首递给她。
“相逢即是有缘,本宫便将这把匕首送给你当见面礼,还望陆小姐莫要嫌弃。”
这把匕首只观外貌很是不起眼。乌秃秃的刀鞘上什么宝石都未点缀,与贵女们热衷收藏的匕首相差甚远。
陆文敏想要推脱,但碍于身份并不敢开口,只是含羞带怯地道了声谢。
等离了凉亭,她绕到假山后将匕首出鞘才发现这内里暗藏玄机。只是拔出匕首时速度过快,她额前的碎发竟被刀锋削去几缕。
这把匕首远不是当玩意儿观赏的,而是杀人利器。
这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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