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的咔哒声响起，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停下整理笔记的手，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五条悟。
那人双腿大大咧咧的翘在课桌上，椅背压得很低，整个人懒洋洋的陷在里面，垂着眼，正专注的修剪指甲，刀刃贴着指甲边缘，一下一下，剪得格外仔细认真。
“你怎么又在剪指甲？”夏油杰皱着眉。
“频率也太高了吧，也太精致了吧，大小姐？”
五条悟撅起嘴，很不爽的张开十指，专门对着夏油杰的方向打量自己的指甲，语气不善：
“总比你娘里娘气黑色的耳廓好多了吧。”
修剪干净的指甲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边缘光滑整齐，一看就是被被仔细打磨过。
五条悟满意的眯起眼，指缝中又瞧见夏油杰阴沉下来的脸色。他嗤笑一声，重新懒散的靠回椅背，得意的翘起的腿晃了晃。
“嘛，毕竟杰才不懂——”他特意拖长了尾音，笑里藏刀。
“你就好好和你的奇怪耳廓谈恋爱去吧。”
夏油杰猛地攥紧手中的笔。他虽然没听懂五条悟话里什么意思，但那语气和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摆明了是在明晃晃的挑衅。他冷着脸，沉声开口：
“你想打架？”
五条悟慢悠悠的放下翘着的腿，冲夏油杰摆摆手，表情得意，声音轻飘飘的：
“别那么脆弱啊，而且不是杰先开始的吗，难道是戳中你痛点了吗？”
教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推门声打破了这片剑拔弩张。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不威自怒的脸拉得很长，锐利目光从夏油杰阴沉的脸色移到五条悟流里流气的表情上，厉声训斥：
“你们又在干什么？一会还有个外出任务，最好别给我搞幺蛾子。”
五条悟冲夏油杰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对着夜蛾摊手，语气无辜：
“那当然啦～我可不像某些人这么小心眼。”
夏油杰攥紧手，到底还是顾忌老师在场，只是重重的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去执行任务的路上，五条悟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
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东看看西逛逛，一会儿停下来研究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一会儿仰头看天上的云，完全没有把任务放在心上。
“哇，这破地方居然有贩卖机！”
五条悟两眼放光，快步上前，兴致勃勃的趴在玻璃柜前研究喝什么。夏油杰跟在他身后，表情越来越不爽，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不能出完任务再买吗？”
五条悟心无旁骛的用手指划过一行行饮料名，对他的话视若无睹。懒洋洋开口，尾音拖得很长：
“杰很急吗？急就自己去做吧。”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某瓶饮料上，却没有按下去，而是故意偏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嘴角翘起来。
“这次打不过的话，可以大喊我的名字哦，本少爷会来救场的。”
被同龄当面人嘲讽了实力，再加上之前还有过小摩擦，夏油杰咬紧牙关，火气直冒，那股被刻意压制的火气一下子从心头烧到喉间。他冷哼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等任务结束，你最好记得我们还有一架要打。”
说完，他不再管五条悟，快步一个人转身走去任务现场。
夏油杰眉头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垮起来，上半身往前倾成一个夸张的角度，鞋底蹭着地面，发出不耐烦的声响。
视线里只有眼前的石子路，灰扑扑的，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糟糕，夏油杰不耐烦的踢了一脚石子。
那颗不幸的石子骨碌碌的滚出去，却正好撞到一双鞋跟，又滴溜溜的弹了回来。
那人移动脚步转过身来，视线里只能看见穿的是双黑色的切尔西短靴。靴筒不高，刚好裹住脚踝上方，泛光皮面的鞋尖正对着他。
夏油杰在心里暗骂这人真没眼色，专门挡在路中间。他现在心情糟糕得很，并不打算起身绕路。这人最好识相点让开。
距离越来越近。然而走到眼前，那人还是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夏油杰嘁了一声，向前一步直起身，准备看看谁这么狂敢挡自己的路。
视线向上，正好对上朔夜一言难尽的表情。
“影月前辈？！”
夏油杰那张带着怒色的脸瞬间凝滞。他惊愕的开口，下意识想说什么，抬脚向前的脚步悬之又悬的刹住落下，却正好踩到刚刚踹出去的那颗石子。
那颗石子像一颗滑不溜秋的弹珠，报复性的猛地从夏油杰鞋底滑出去。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扑，两只手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来向前撑。
世界突然变得很慢。
夏油杰眼前的场景和历史惊人的相似。他又没刹住车，双手伸出来，整装待发的朝朔夜的胸口按去。动作流利自然，像提前演练了无数遍。
如果有人和夏油杰说，他以同样的方式摔倒，并且朝同一个人胸口按上去，夏油杰一定会大骂对方无耻下流，戳破他道貌岸然的虚伪假面。
奈何这个人现在是他自己。
手下的距离越来越近。夏油杰心中一片冰冷，只感觉人生无望。
难道这就是自己先挑衅五条悟的报应吗？他现在真心悔改的话，时间可以倒退到一分钟前吗？
自己明明早就在心里想好，下次再见到影月前辈，要扭转他的印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加深印象……
夏油杰绝望的闭上眼，神色很不安详。
朔夜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朝自己胸口袭来的手，指节精准扣住夏油杰的腕骨，反手一拧，将他的手臂横架在二人中间。
夏油杰扑过来的身体被这道横着的屏障堪堪挡住，整个人撞在自己胳膊上，力道撞得他小臂发麻。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有一拳，夏油杰的手腕还被朔夜牢牢攥着，清晰的体温从对方指腹传来，烫得他指尖忍不住收紧。
夏油杰愣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能隐约感觉到朔夜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面上。还有和那天如出一辙的薄荷香气缓缓漫过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脑子一片空白，忍不住愣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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