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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焚风过境

小说:

我能看见倒计时

作者:

余几许糖啊

分类:

现代言情

白浪听王丽丽吐槽过电视上一些同性/爱的演员,说他们违背天理,说她们逆流而行脑子不正常。

可是骆野救了他啊。还带他走遍小城街巷,分给他温热吃食,一字一句教他识字读书。

夸赞他的双眼蓝得像南海翻涌的海面,像盛放舒展的蓝星花,像盛夏一尘不染的晴空;说他那头长发不是鬼魅,是包容万般色彩的纯白,是山间落满枝桠的雪淞,是顺滑柔软的上好绸缎。

骆野那么好,他不喜欢骆野才不正常。

不过他不准备告诉骆野,他说过要做骆野一辈子的朋友。如果告白了,骆野说不定会逃开,他不想渐行渐远。

日子照旧如常流转,可情愫根本不受管束,白浪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跟随骆野。

盯久了,出院的云霓阿姨发现了他的不寻常,私下悄悄问他是不是骆野和他吵架了。

想起那场乌龙,白浪耳根烧得滚烫,坐在沙发上拍打自己脸颊,反复告诫自己:

今天是骆野的生日,可不能再这这样了。

他抬头看时钟,正好十点,掏出藏在沙发底下备好的礼物揣进衣兜,起身推门出门。

往日拥挤杂乱、处处压抑的老街,此刻看着竟然顺眼了许多。

白浪心底哼着小曲,途经一家理发店时,脚步骤然顿住。

一团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马路对面的炸货摊前。

白浪:“……”

什么运气,让他遇到了白琅。

白琅没让他失望,果然趁店员转身的功夫,火速偷了一块鸡翅塞进包里。

等店员回头,他又装作无事发生,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一转头,直直对上白浪的视线。

白琅:“……”

白浪:“^_^ ”

白琅的嘴角瞬间僵硬,脸色煞白,白浪走过去,跟你他比划:【我都看见了,你把东西还回去,不然我和店员说了。】

“卧槽你这个死哑巴……”白琅咬着牙,低声咒骂。

白浪选择性失聪,指向那家店。

白琅原地焦躁来回踱步,忽然猛地撞开白浪,一头扎进侧边小巷。

白琅最近胡吃海塞又胖了不少,根本跑不过白浪。不过两三步,白浪就追上了。

白琅乱挥拳头,取下布包朝白浪砸过去。

白浪挡了一下,耳边响起白琅欣喜的叫喊:“赵哥你终于来了!快来帮我,卧槽他追我!”

听见这个名字,白浪心脏猛地一沉。

抬眼望去,赵标正带着那几个小弟混混缓步走来。

那次太过惨烈,白浪一直记得他们的模样,如同现在这样,眼神充满着能发泄情绪的兴奋。

白琅捡起背包跑过去,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讲话。

赵标上下轻蔑打量白浪,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简单,让他闭嘴了就行了吧。”

白琅开心地拍手,臃肿的脸颊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下次再给你拿点钱!”

赵标眉头一挑:“你爸妈不会说?”

白琅摇头说:“不会啊,我到时候就说是他偷的就行了。”

赵标这时候当好人了,举起白琅的胳膊跟白浪撇清关系:“呶,这次可是你弟指挥的,你弟毕竟请我们喝了那么多次饮料,我不帮他也不行。要怪就怪你弟吧。”

白浪的心坠入谷底,冷着眼扫过面前几人。

“盯着我干什么?不服啊?” 赵标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把揪住白浪的白发,“咱们这里盯着人看就是想打架,你想打架也可以,我们完全奉陪啊。”

他猛地松开手,身后几名混混一拥而上,死死攥住白浪衣领,将他重重按在冰冷墙面上。

“赵标!你找死啊?!把你的猪手给老子松开!”

凛冽清厉的声响从天而降,众人齐齐抬头,白浪也拼尽全力抬眼望去。

骆野蹲在两米高的围墙之上,一身黑色连帽卫衣,搭配侧边银纹的黑长裤,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深峰。

白浪黯淡无神的眼眸瞬间盛满日光,但又怕骆野被打,赶紧做口型:“快点跑!叫人,不用管我!”

骆野看了眼没说话,从两米高的墙壁轻巧跳落,两脚着地时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骆野攥住其中一人后颈,狠狠将对方整张脸撞向墙面。

那刺毛小弟的鼻梁磕在砖上,当即鲜血直流。

其他人惊呼一声,特别是白琅,他吓得捂住嘴巴,连滚带爬转身逃离小巷。

赵标似乎很怕骆野,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哆嗦:“卧槽……卧槽?卧槽!”

第一个卧槽:我天好猛……

第二个卧槽:不对啊骆野怎么在这里?

第三个卧槽:不好!这是他朋友!

“你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我来了就怂了啊?”骆野面无表情地说完,牵住白浪的手腕,上下打量他,“怎么样?他们打你哪里了?”

其实那些人还没怎么着他,但白浪还是可怜巴巴地比出手语:【脸好痛,脖子也好痛。】

“我看看。”骆野掰过白浪的脸仔细检查,“怎么那么红啊,他们还扇你巴掌了?!”

……不好意思,是他自己扇的。

被骆野香气曝光的白浪,幸福地比划:【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好中午出去吃吗?我怕你不认识路就过来找你啊,”骆野弯眼笑了笑,“果然运气好,这不就看见你了吗?”

白浪欣喜地点点脑袋。

在旁边的赵标谄媚地搓手讨好:“骆野你早说他是你朋友嘛,我就不这样了……操!”

不等赵标把话说完,骆野狠狠一脚踹出,身型壮硕的赵标直接重重摔在地面。

骆野上前揪住对方衣领将人拽起,重重扇了数记耳光,紧跟着攥紧拳头狠狠砸下去。

“呯呯呯!”

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巷里回荡。

巷口时常有路人途经,但这里的居民对打架已经见怪不怪,瞅了眼就走了。

那几个小弟都见识过骆野的威力,瑟瑟发抖贴在墙面,用方言窃窃私语。

“妈呀我只想混个饮料喝,我不想进医院啊卧槽!”

“咋办咋办赵哥会不会被打死啊??”

……

白浪静静站在一旁,听着拳肉相撞的声响,恍惚间重回那个落雪寒冬。但此刻,他很痛快,极其痛快。

骆野比这群人殴打自己时还要凶狠,拳拳到肉。

赵标整张脸布满赤红掌印,脸颊肿得如同发酵面包,手臂青紫交错,两颗牙齿滚落在泥土里。

最后,骆野往赵标肚子猛踹一脚,对方裤子瞬间湿了大片,一滩水渍在地面蔓延开来。

这人竟然被打尿了。

骆野往后捋头发,冷冽地扫过瘫倒在地的人:“这些是还你上次揍他的,有问题吗?”

“无忧,无友……”赵标顶着红肿的猪脸使劲摇头,讲话都含糊。

骆野再扫向其他人,其他人也跟着摇头。

“多大人了还尿床,真恶心,”骆野嫌弃地落下声音,拉住白浪的手腕,“我们走吧。”

白浪看了眼被围着的赵标,知道他再也不会欺负自己了,白琅的那些钱也彻底打了水漂。

他们走到站台,骆野才松开手。

白浪用手比划:【你的手都打红了。】

骆野随意扫了一眼,淡淡表示无妨。

白浪心疼,微微俯身,对着泛红的手背轻轻吹气。

骆野抽出手,深吸一口气,稳稳抓住白浪肩膀,神情认真:“白浪,你听着,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就直接还击,遇到比你个头大的就攻下面,遇到比你个头小的,就先打上面再踢下面,这两招能抵御很多人。”

白浪仔细听着,点头记牢。

“还有,你记住,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就还两巴掌。”骆野比出两根手指。

白浪愣了愣,抬手比划:【为什么要多一下?】

“因为第二个巴掌是还他给你的精神损伤,毕竟你本来不用挨打,是某人先打了你。你让步一次,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骆野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那么多还不如实操一次,“下次我教你怎么打架,不对,是防身。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白浪听到又能和骆野见面,使劲点头。管他是什么课程,他全都笑纳了!

骆野弯起眼睛,笑着说:“对了,我昨天在想,我们的手语都快学完了,要不我们自己创一套手语吧。”

白浪想了想,没太理解意思:【是创新的手语的意思吗?】

骆野伸手握住白浪两只手,十指贴合在一起说:“感觉很有意思啊!到时候我们对话就像加密一样,除了我们三个人谁都看不懂。”

白浪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应允。

“那就这样决定了!到时候跟骆芃说说。”骆野笑眯眯叮嘱,“刚才打架的事别和芃芃说啊,不然他又要急了。”

白浪听话地点头。

公交车很快缓缓驶来,两人并肩上车。

车辆驶过跨江大桥,一路往市中心行进,高楼渐渐林立,停靠在居民楼下一间平价简餐店门前,两人下车。

走进店内,骆芃和蔡云霓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们。

店员将这里装饰上了简单的旗帜,墙上挂着一条“生日快乐”的亚克力板。

蔡云霓身着浅黄连衣裙,长发柔顺偏拢一侧,气质干净清雅。

骆芃坐在儿童餐椅上,身上的卫衣配色和骆野一模一样,发间别着一朵挺立的小花发卡。

脑袋一晃,花朵便跟着动。

可爱捏。白浪想。

“你们终于来了!”骆芃奶声奶气地说,晃着手里的勺子,“我们点了好多东西,马上就可以吃了!”

白浪和骆野在两人对面落座,刚坐稳,店员端来两杯奶茶。

蔡云霓从布包里取出两盒手工礼品,推到两人中间:“祝你们生日快乐呀。”

白浪小心拆开礼盒,里面是手工编织的小巧钱包,夹着两张崭新的百元纸币。

他一时手足无措,想要退回去,蔡云霓笑着按住他的手:“阿姨送你的,你只管收好,慢慢存起来。”

白浪攥着柔软的编织皮夹,心口涨得满满当当。

“天!妈呀!”骆野突然叫了一声,兴奋到直接蹦出耳朵。

白浪看去,骆野的礼物是手工编织的黄黑色的镜头袋,还有一台照相机。

骆野爱不释手地捧起相机,怕一不小心碎了,“这,这这多贵啊!我用邻居的拍就行了!”

“不贵啊,我在二手市场买来的,打了好几折。”蔡云霓双手撑着自己的脸,“上次看你问邻居借相机去草地上拍照,洗出来还被催,我就想,一定要给我们家轻轻买个属于自己的相机,毕竟以后是要当导演的嘛。”

其实那件事,他们三个小孩都快忘了,毕竟是一时兴起要拍合照,别人催几下很正常。

没想到有人在偷偷观察他们、爱着他们。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拍的像仙女一样。”骆野立刻掀开镜头盖,将相机对准蔡云霓,“这个姿势好看,妈你别动。”

蔡云霓托着脸颊,对着镜头温柔浅笑。

店内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温婉动人。

白浪都忍不住浅笑了一声。

这时,骆芃拿出两张贺卡,拍在桌上:“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们!”

卡面上贴着两朵他亲手折的纸花。

第一行写着:“祝浪浪哥哥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开开心”,下面是白浪的名字。

白浪记得这种字体,骆野说叫做瘦金体。

骆芃小小年纪,笔法已经有七分神韵,特别好看。

白浪揉了揉骆芃的头,骆芃开心地撅起嘴巴:“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的,但最近在拍摄,没有时间粘东西……明年肯定做的更好的!”

三个人被骆芃斗志昂扬给逗笑了,笑声萦绕餐桌。

这顿饭吃的又开心又幸福,桌上的佳肴渐渐空盘,服务员端上蛋糕。

白浪看着那个蛋糕,突然想自己和骆野一个生日,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抢走了骆野半个蛋糕呢?

所以白浪借自己没许愿的习惯,让骆野许愿吹蜡烛,也让骆野一个人分蛋糕。

蛋糕吃完,四个人又聊了会儿天。

骆芃困意渐渐涌上来,小脑袋垂落、抬头;垂落,再抬头。

“芃芃还是小宝宝呢。”骆野捏了捏骆芃的脸,骆芃舒服地砸吧嘴。

“我先带芃芃回去了,”蔡云霓抱起昏昏沉沉的小孩,放进门口的小推车,转头对白浪温柔叮嘱,“浪浪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说一声哦,阿姨给你准备糖糕。”

白浪开心地点头。

云霓阿姨做的糖糕特别好吃,他每次都能吃好几个,久而久之,他只要去骆野家,桌上都有一碗糖糕备着。

白浪打算跟着母子二人一同离开,手腕却被骆野拉住。

骆野对他眨了下眼睛:“我们还没有结束呢,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浪眨巴眼睛,乖乖跟上他,两人再度登上公交。

车辆向穿过街道,人影车流缓缓向后倒退。

白浪反复摩挲衣兜,刚才一直想送礼物,但没找准时机,现在他们两个终于独处了,正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到正望窗外风景的骆野眼前。

骆野愣了下,回头看他:“这是什么?生日礼物吗?”

白浪点点头,嘴型说:“你的。”

骆野接过小盒子,打开后,一块腕表躺在丝绒衬垫中央,银亮表盘点缀着翠绿玻璃钻。

这是白浪用每周的零花钱攒的。

他在杂货铺选了很久,才选上这块与骆野眼睛颜色差不多的手表。

“我天!”骆野兴奋地戴上手表,“哇,兄弟这还说什么呢?太好看了!”

他高兴,白浪的唇角也陷出一对酒窝。

骆野兴致勃勃举着新相机,对手腕连拍数张照片,一路亢奋不已。

可等公交车开出隧道,面对环绕的群山,他的肩头又耷拉下来,没了刚才的鲜活劲儿。

白浪以为骆野晕车了,赶紧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骆野声音低下下来,不好意思地挠着下巴:“不是,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但这么一比,我的礼物没花多少钱,有点投机取巧了。”

白浪使劲摇头:【没关系,你送什么我会喜欢的。】

“行吧,”骆野拍拍胸口,“等我将来赚钱了,我带你们出去玩。”

【去哪里呀?】白浪问。

“去海边赶海啊,吃海鲜,听说福州有片海还能发蓝光。还有游乐园,我们去坐过山车!”

骆野一边畅想一边抬手比划,说得满心向往:“还有去山上看星星,妈妈说山上的星星特别漂亮,伸手就能碰到。”

【我都没去过。】白浪比划。

“那就这么说定了,”骆野伸出小拇指,“将来一起去。”

白浪勾住小拇指,晃了晃手。

他确信自己一年,不,五年……甚至十年,都不会忘记这个约定的。

海边,游乐园,山上的星星。

他想和骆野一起踩在沙滩上,坐在那儿看满是那片蓝色的世界;也想一起去游乐园,听说过山车很有意思;还要去山里看星星,虽然那里的星星不一定有骆野好看,但他乐意感受书本上的风声。

凉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吹乱两人的碎发。

骆野望向窗外,轻呵一声:“到了。”

他们下车的地方,人烟稀少,马路对面是成片农田,百余米外散落几户低矮民居。

林间此起彼伏的鸟鸣清透悦耳,空气有点草木的清甜。

白浪跟在骆野身后,骆野缓步前行,再次提醒他:“再走几步就到了,这是我帮他们拍照片换来的一天,确实没花多少钱啊。”

白浪等到达地方,才明白骆野说换来的一天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走进了一片花圃。

花圃尽数浸在春日盛景里,各色花株挨挨挤挤次第盛放,月季、紫藤花、雏菊……蔷薇攀着木架肆意舒展,几株迟谢的梅树留着淡粉残香。

这些粉雾、浅蓝、鹅黄、嫩青的颜色揉杂一起,一重叠着一重,芳香四溢。

每走几步路,花上面都放着一张照片。

拍的都是这里没有的花,错落嵌在花海之间,正中央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白浪站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一幕,耳边响起骆野的声音:“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的地方,这是晚开的品种,所以现在才开着。”

白浪扭头望向骆野。

骆野站在梅花前,捻着稍微矮的枝头。

光落在他好看的眉眼,由骨骼劈开一道阴影。

“白浪,你知道梅花在古代叫做什么吗?”骆野看着他问。

白浪手掌横置额前,从一侧向另一侧划过,脸露疑惑:【我不知道】

“叫一枝春。”骆野说。

一枝春。白浪心里重复这个词,再次比划:【真好听。】

“还有一句诗叫做‘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骆野弯起眉眼,向后退开两步,舒展双臂。

朗声笑着,句句撞进春风里:

“白浪。我没法带你看江南,那我就送你整个春天吧!”

周遭繁花层层浮沉,他们如同站在无边无际的花海汪洋,一浪掀过一浪。

至此,白浪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离开骆野了。

纵使岁月推移,垂垂老去,哪怕他得阿尔茨海默忘记了所有人,他也会毫无保留地心动于这个人。

从此山高海阔,再也找不到像骆野这样的人了。

白浪扬起浅笑,忍不住用嘴型说:“我好喜欢你啊。”

骆野没看懂,歪了下脑袋:“什么?”

白浪摇摇头:【没什么,我在说谢谢你】

骆野不疑有他,拉着他穿行花间,介绍每一种花的名字与花期,他说他背了很久,不显摆一下难受。

这能是显摆吗?白浪觉得他好厉害。

两人在这里待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

他们回程坐的公交车是特定区间的,十五分钟才来一趟,车上的人也很少,他们随便坐在靠窗的位置。

春风吹过,油菜花微微摇曳。

这时候的他们,总以为的日子都会像今天这样无限春光。

一个月后,骆野他爸以拍摄为由带走骆芃,也不允许白浪天天过来了。

白浪每周来两趟,每次见面,骆芃都特别困,没说两三句话沉沉睡去。

盛夏悄然而至,整座小城闷得像密封的蒸箱,蝉鸣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凑齐了完整的夏天。

白浪剪了头发。

骆野和骆芃帮他剪的,剪的很好。留下的头发卖了两百块钱。他们拿这些钱买冰棍,打包好吃的牛排给骆芃。

午后无事,他们并排靠着,共用一台随身听骆野最爱的野草乐队。

骆野遇到很喜欢的歌就会反复听,白浪完全不嫌烦。

只要骆野喜欢,他就喜欢。

常常听着听着困意翻涌,他们就在地上铺一层薄褥午睡。

白浪也是这段时日才发觉自己睡姿不好。

好几次他醒得早,一睁眼,自己竟然抱着骆野,一条腿还蛮横地搭在对方腰腹,睫毛更是近到清晰可见,吓得他睡意全无,赶紧起身。

骆野倒是淡定,被他动作吵醒,闷哼一声把他拉回来,继续睡觉。

两人醒来后,面对面坐着。骆野顶着翘起的头发,笑白浪变成了蒲公英。

白浪摸着自己的头发,也跟着笑起来。

云霓阿姨来叫他们吃下午茶,他们跟芃芃坐在一起,度过了一段不错的夏天。

他们以为,将来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夏天。

然而,临近冬天,云霓阿姨去世了。

走得很突然,但也有迹可循。

连白浪这个外人都看出蔡云霓日渐消瘦,吃完饭总是吃药,骆野谈起她就会叹气,想去大城市看她的病。

白浪无法回忆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悲伤,接到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失神发呆。

他们家是不允许他参加这种葬礼的,会觉得晦气,可白浪还是偷偷去了灵堂。

蔡云霓的灰白照片摆在正中间,灵堂堆着几个白色的花圈。

周边的邻居都过来帮忙了,轮流照顾骆芃,安慰站在那里的骆野。

骆野一身黑衣,肩头斜挂白孝布,一动不动凝着母亲的相片,眼底泪水早已流干,眼尾红肿得骇人。

白浪缓步上前,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骆野倚靠他的肩头,无声痛哭。

骆野说,云霓走的时候不痛苦,她握着他的手说下辈子也要当他们的妈妈。

她说这是她最开心的十多年,看他从小小的宝宝变得这么大了,成为了有责任感的哥哥,能依靠的小大人,能帮助别人,有自己的朋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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