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秋水早早就醒了。
因为想着今天准备做的事情,她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在幽溟渊看到的那一幕——女王倒下去的声音,商策餍足的笑,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和耳朵。
她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摸了一把,愣了愣。
空的。凉的。对方已经走了。
“寒苍?”
没人应。
褚秋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安安静静的,她的那柄大剑还靠在墙边,卫寒苍却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躺回去,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
走了啊。
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难过——毕竟昨晚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人家想走也正常。
可心里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是习惯了身边有人叽叽喳喳,忽然安静下来,反而不适应。
她想起卫寒苍每天对着镜子敷面的样子,想起她钻进被窝说“床暖好了”的理直气壮,想起她昨晚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走了也好,免得被接下来的事波及了。
褚秋水躺了三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行吧。”她拍拍脸,“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她穿好衣服,把大剑往背上一挂,推门出去。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悠。
褚秋水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宫外走去。她攥紧了腰间的玉牌——那是华兰泽给的,能调动城北大营的兵。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卫寒苍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答应过的事从不含糊。昨晚她明明说“我陪你”,以她的性子,就算要走,也该当面说一声才对。
褚秋水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管她呢,走了也好,省得跟着自己涉险。
她攥紧腰间的玉牌,大步往城北大营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勤政殿。
朝会已经开始。
鲛油灯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群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华兰泽站在队列之中,微微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盯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女王”坐在那里,神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威严,端庄,甚至带着点疲惫。她的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若不是亲眼所见,华兰泽根本不会相信,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千年老怪物。
“今日,朕有一事要宣布。”商策开口,声音是女王的,语气也是女王的,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盐铁之策,需再加紧。从下月起,每户每月定额上调三成。同时,赋税加一成,用于……用于国运祭祀。”
话音落地,群臣哗然。
“陛下!”一个老臣当即出列,须发皆白,声音都在发抖,“盐铁之策已经让民间怨声载道,再加三成,百姓如何承受得起?”
“是啊陛下,”另一个臣子紧跟着站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赋税加一成,这是要逼死人啊!”
“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三思啊陛下!”
商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群七嘴八舌的大臣,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华兰泽看见了。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哄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这是祭司占卜的结果。国运所需,百姓自当为国分忧。怎么,你们是想违抗天意吗?”
“天意”两个字一出口,群臣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一半。
祭司占卜,苏眦立国之本。三百年了,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照着占卜来的?谁敢违抗?可那些百姓……有人低下头去,有人面露不忍,但没有人再开口。
就在这沉默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母皇,儿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华兰泽。
商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眯眼的动作极快,像是一条蛇吐了吐信子。
“兰泽?”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慈爱,“有什么话,说吧。”
华兰泽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那个“人”。
“母皇方才说,盐铁加征是祭司占卜的结果,是国运所需。儿臣想问——这个结果,是占卜出来的,还是某些人自己想出来的?”
商策的笑容顿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意思?”
“儿臣的意思是,”华兰泽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母皇可曾亲眼去看过那些百姓?可曾亲眼看过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儿臣去看了。儿臣亲眼看见,有人三年没吃过盐,有人用陶罐煮饭,有人饿死在路边,有村子变成废墟。这就是母皇说的国运所需?这就是母皇说的为国分忧?”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去,有人面露不忍,还有人偷偷看着龙椅上“女王”的脸色。
商策的脸色沉了下来。
“华兰泽。”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冷意,“你这是在质疑朕?”
“儿臣不敢质疑母皇。”华兰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但儿臣知道,真正的母皇,不会说这种话。”
商策的眼神猛然一厉。
“放肆!”他一拍龙椅扶手,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开,像一声惊雷,“来人!把这个不敬之人给我拿下!”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动,甲胄碰撞声急促地响起,刚要冲进来——
“谁敢!”
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密密麻麻,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成百上千人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像闷雷滚过天际。
群臣惊愕回头。
只见大殿门口,褚秋水一身劲装,背着她那柄比人还高的大剑,大步走了进来。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她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列阵而入,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把整个勤政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龙椅上的“女王”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把面前的御案掀翻。
“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褚秋水走到殿中央,站定,抬头看着他。她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很稳。
“首先,”她说,“带剑上殿是陛下特许,您难道忘了吗?”
商策的嘴张了张。
褚秋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次,”她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得像淬了冰,“商策,别装了。”
群臣再次哗然。商策?装什么?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满脸茫然,还有人开始往后退。
褚秋水没理那些议论,只是盯着龙椅上那个“人”。她的目光像一把剑,直直地刺过去。
“你昨晚在幽溟渊做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商策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那变化极快,快到大多数人都没察觉。
“一派胡言。”他的声音依旧是女王的,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被冤枉的委屈,“朕一直在寝宫休息,何曾去过幽溟渊?”
“你还要做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