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阳光照进卧室,邹之懿醒来。
她照常起床,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孩头顶顶着光,光打在皮肤上,照皮肤得透亮,只可惜眼下顶着两坨黑眼圈,像只大熊猫。
睡一晚和睡半晚确实不一样。
昨天邹之懿被吓到,迟迟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章鱼、章鱼的触手在她身上攀爬,它们身上分泌的黏液全都不要钱一样擦碰到她肩颈臀腿。
即便是再觉得它们可爱、再喜欢章鱼,也不至于养一整层的鱼吧。
怕到深处,她甚至想过搬出这里,连带着和瓦伦结束这一段短暂的异国情缘。
瓦伦的脸、身体,是她活了23年来最喜欢、最有感觉的。她可以忽略自己对他的情感,却无法忽视他的身体带给她的致命吸引。
洗手台上只有一瓶洁面慕斯,一管牙膏,一根牙刷,还有一瓶封闭性很好的保湿面霜。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极简得像随时跑路风。
她洗漱完,给自己化妆,遮掩黑眼圈,涂口红腮红,提升气色。
打开衣橱,给自己搭配衣服。
衣服一套接一套送过来,设计师已经给搭配好,不需要自己再费劲搭配。这些衣服中,有不少是和瓦伦的情侣装。邹之懿已经很刻意去选一套低调的衣服,可她没注意床底下伸着一小截触手,触手快速缩回瓦伦房间,告诉瓦伦今天Stella穿哪一件衣服。
就在换睡衣时,她注意到自己脚腕处有三圈紫色痕迹。紫色缎带一样,中间均匀分布着几处深紫色。
就好像血液流转不通,形成了淤血。
摸上去不疼,却并不舒适。
“昨天磕着我了?”
“我咋不记得捏。”
邹之懿收拾好自己下楼,瓦伦已经在餐桌做好,有模有样地听电话会。
他身上穿的,和她赫然是一套情侣装。
瓦伦穿深色衣服多,黑色红色深蓝色,穿卡其色衣服时,居家感重,比平时还要人畜无害。对方的视线只浅浅一瞟同样漂亮可爱的邹之懿,便迅速专注电脑。
邹之懿走进餐厅,菲佣请她到餐桌,说饭菜马上备好。
厨师菲佣也是根据主人家的起居做饭。
早上十点半刚好可以吃早午饭。饭菜都是中餐,有可乐鸡翅,有猪肘,红烧肉,还有几个清炒素菜。
餐桌上的一男一女错位而坐,其中一个边吃边听会议,另一个大快朵颐,只怕怠慢食物。瓦伦抽空看邹之懿好几次。
她绝对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她只是不想回应。
眼睛酸胀,被瓦伦强压回去,塞一嘴西兰花,听电话会议心不在焉。
邹之懿从不会在这点破事上纠结,吃完饭,她背上书包出了门。
章鱼本体探出头来,「你为什么不和Stella说话」
“她不也不和我说话。”
「她今天化了妆」
“我知道她今天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在教我做事?”
章鱼沉默。
瓦伦拨通菲利普的电话,赖赖道:“载她到哪儿了?回来。”
“我有句话没对Stella说。”
“要当面说。”
菲利普抱歉地后座的姑娘说:“stella小姐,抱歉,瓦伦先生有话要和您当面说,我们现在原路返回。”
坐了一路无辜只能再坐回去的邹之懿:“……?”
院落里,瓦伦站在门口,菲利普停好车,他坐进去,对菲利普说开车。
升起挡板,捞过邹之懿,狗啃一样的吻落下去。
邹之懿:“???”
女孩实在难以预料,到这人脸皮竟厚到如此程度。
口红已被亲花,邹之懿骂:“你有病?”
瓦伦喘粗气,“都怪你,你今天迷死我了。”
“……”脏话已经准备好,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邹之懿最害怕瓦伦眨着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蛊惑人心,
女生略僵硬地擦擦嘴,再次对上瓦伦那双眼睛,学着他的样子,摁住脑壳往下压,将他的唇肉咬在嘴里,重重咬下去。
迷死你是吧,我还能咬死你。
瓦伦哪过过这种好日子,当即回应回去。
挡板隔音性能良好,很好地将瓦伦浪荡的声音隔绝。亲吻的缝隙,瓦伦咕哝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菲利普赶下去。”
“好残忍,让他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自己爬回去吗?”
瓦伦嘻嘻笑。
笑容有感染的力量,带动女孩也笑。
“今天一定要出去吗?不可以在家学习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家。”
“不,去图书馆效率更高。”
“呜。”
“?”不过说实话,他刚刚这一声真的很像狗叫。家里的小黑狗就是这样,你不给它好吃的,他就幽怨地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你,之后呜一声,趴在地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瓦伦略迟疑,这不是问罪,这是台阶呀!
她好不容易递来一个台阶,要是不下,就是大傻瓜!
呱!
“我不该带你去负二层,不该用章鱼吓你。可是你也有错误,你让我吃醋,我讨厌otis。我们公开好不好?让你的朋友们都知道我的存在,给我一点安全感。总好过让我每天为你伤心伤神,担心我的Stella被别人抢走。”
“我刚拒绝了otis,不好立刻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下学期公开,好吗?”
“你还在乎他的感受呢。”
“瓦伦,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
“好呀,那我要你承认,你特别想我、需要我,依赖我。我很吃这一套。”
邹之懿推开他,瓦伦疑惑,“怎么了?“
“我有说要原谅你么。”
“?”
“我给你转钱,你别生气了。”
瓦伦给邹之懿转了数额可观的钱。邹之懿不想这样轻易被他拿捏,也给他转,转了个数额更大的,表示自己不接受。
既然如此,瓦伦势必要发挥他的钞能力,邹之懿账上多了数不清的零。数额多到几乎不可能再battle回去。
瓦伦一脸傲娇,“怎么样,还要再和我比比试试嘛~?”
邹之懿:“……”
“这,太多了,你确定给我?”
“确定啊。”
“假如我们以后分开,你会要回去吗?”
瓦伦斩钉截铁:“不会。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回应他就一直问,结实的身体几乎已经把邹之懿挤在车窗玻璃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邹之懿退无可退,后脑勺顶在车窗玻璃,瓦伦放大版的脸就在面前一厘米,他的靠近好像把空气都吸走了。
这个角度他看着像一个极具侵略感的神经病。神经病弯起眼睛笑了,语气温和,依旧是邹之懿熟悉的夹音嗓,根本不具备攻击性。
“我们不会分开,下次再说就吃掉你的嘴巴。”
……
家里再次遍布大大小小的快递。
衣服、鞋子、饰品,中国的零食、文具,粉底液、口红,贵妇护肤品……应用尽有。邹之懿拆快递,拆出来十几瓶贵妇面霜,这些量两三年都用不完。
还有鞋子,她即便是变成蜈蚣也穿不下那么多鞋。
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勤俭节约踏实努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她的衣服鞋子面霜化妆品向来是进一出一,用完或者坏掉再买新的。
眼下瓦伦给她买这样多的东西,打破这一习惯,自己的房间、衣柜、鞋柜、洗手台突然被各种杂物填满,邹之懿心里就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当极简主义者的生活中出现极繁主义者,她“空无一物”的生活算是到头了。
-
瓦伦有个人需要处理。
梁越,otis,那个总是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男人。
总是打破生活的平静,掀起一点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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