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殿内烛火通明,幕帘半掩,太子端坐席塌,指尖轻扣案卷,目光沉沉扫了一眼。
叶淮生一身墨色劲衣,立在殿中,背脊挺得笔直,拱手说道:
“臣已按殿下之意,为妻发丧,今天特来待殿下屡约。”
太子将叶淮生上下打量一番,想起行宫的流言,说他当堂忤逆圣上,然而今日在此,却如此规矩。
“本殿命你发丧,是为保你性命。你执意忤逆圣意,你觉得圣上能忍你几时?”太子回道,只字不提约定。
叶淮生猛地抬眼,眼底的平静瞬间消失殆尽,他沉声质问:
”殿下既然想保臣的性命,又为何会将缇钺司交到姜若雪手里?”
“缇钺司?”太子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置身事外地说道:
“缇钺司可不在我手上。”
叶淮生拧眉沉思。
缇钺司直指皇权,只听令于当今圣上与当朝储君,难不成是圣上之意?
“你可知当今的缇钺司大统领是谁?”太子问道。
叶淮生抬眸。
望着叶淮生困惑的眼神,太子看戏般的语气道出一个人的名字:
“楼、红、缨。”
楼红缨?
叶淮生满肚子困惑,说道:
“楼红缨确实有一身本领。”
他在春蒐时便已见识过。
“但缇钺司是大兖王朝最锋利的一柄国刃,她一介女子……”
“女子又如何?”太子打断道,“春蒐夺魁后,楼红缨向圣上讨要赏赐,没有要金银玉石,要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破格参加缇钺司选拔的机会。”
“她先是通过了刺杀,围猎,缉拿,镇乱,破阵的考核。”
“又在缇钺司的演武场,以一己之力,打败司中各个万里挑一的死士。”
“这缇钺司统领的位置,她如何坐不得?”
听着太子的描述,叶淮生想起在春蒐猎场时,他还担忧她的安危,为她在帐外守了整夜,此时想来,却是多此一举。
她就算是一个人回京,也无人能耐她何。
但她没有回去,执意参加春蒐夺魁,或许等的就是今日。
“所以。”太子继续说道,“要你死的人,是楼红缨,不是本殿。”
说完,太子又似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或许她也不是想你死,只是对你夫人的死有所怀疑?”
“本殿听闻,楼红缨与侯夫人颇有深交,侯夫人少时可没少往御史府跑。”
“侯夫人突然殁了,楼红缨起疑也算正常。”太子小啜一口茶水,打量着叶淮生面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叶淮生暗中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澄明冷静。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撞进太子眼底,威胁道:
“就算楼红缨起疑?第一个怀疑的不应是太子殿下么?”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毕竟只有太子殿下,见过臣妻最后一面。”
太子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放肆!竟敢一再怀疑本殿!”
“有何不敢?”叶淮生声音陡然提高,周身戾气翻涌,字字如刀:
“臣妻已故,臣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一语落下,叶淮生缓缓摊开双手,大有一心求死,引颈就戮之意,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孤独而又决绝。
暗处的府兵见此情形,都按住剑柄,蓄势待发,只待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便要将镇北侯当场诛杀。
只是太子微微摇头,用眼神撤退众人。
对于一心求死之人,不可硬来,只可软攻。
“楼红缨确实怀疑过本殿。”太子无奈道。
春蒐返京后,楼红缨求见太子:
“太子可知,妾身亡夫曾是二皇子的人?”
太子当然知晓,只是不知她为何而来。
“妾身手里,有二皇子构陷太子党官员的旧案,有二皇子暗杀、栽赃、贪墨工程银的密令,还有二皇子控制的京畿卫以及御史台的人脉……”
楼红缨抛出的把柄,一条比一条炸裂,听得太子面上沉静,心里却欣喜若狂。
“你开个条件。”太子稳住情绪说道。
“我要进缇钺司,我要做缇钺司的大统领,求太子殿下告知缇钺司的弱点。”
她知道东宫负责选拔缇钺司多年,如果刀枪不入的缇钺司有弱点,作为东宫之主的他,必然知晓。
太子犹豫片刻,回她四个字:
“以柔克刚。”
楼红缨心领神会,又提出第二个条件:
“我要进御史台,我要当御史中丞,我要让范知远手里的冤假错案全部重审。”
太子面露难色,回道:
“大兖自建朝以来,并没有出现过一身两任的情况。”
“所以,求太子殿下特授。”楼红缨抱拳说道:“特授臣以御史中丞之职,待臣赎清亡夫的罪孽后,立刻卸任,绝不贪恋。”
见太子仍在犹豫,楼红缨继续说道:
“臣既已杀夫证道,斩断私情,所求不过是大兖的朗朗乾坤,清明盛世。”
太子眉毛一挑,没想到范知远的死,竟有楼红缨的参与。
可这明明是某人设的局。
带着满腹狐疑,太子试探性地说道:
“栖云山上栖云寺。”
听闻此言,楼红缨先是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才缓缓开口回道:
“红缨枪下红缨魂。”
一时之间,两人皆已明了。
太子当下允诺,定会助她入御史台。
“第三。”楼红缨的语气终于变得客气,说道:
“侯夫人她……真的殁了?”
太子沉默不语,想起她方才的半晌犹疑,缓缓阖眼,算是默认。
楼红缨当即脚下一软,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才勉强回过神来,又问:
“是否与镇北侯有关?”
太子陷入回忆,想起阿策将姜絮丢回火海的画面,淡淡地回了个“嗯”。
太子只是如实告知,并未想过,她竟然会借姜若雪的手,将镇北侯杀妻之事捅到明面上,逼着朝廷,也逼着他,给个说法。
楼红缨也是一个狠人。
太子时常感到好奇,栖云寺那位,究竟是从哪里找的这些一个比一个心狠的人。
太子并没有将他与楼红缨交谈的细节告知,只是对叶淮生说道:
”她怀疑本殿,本殿已解释清楚。”
“你怀疑本殿,又有何证据?”
“臣,没有证据。”叶淮生如实回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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