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梁边关大捷,圣上亲颁谕旨,与民同乐,暂缓宵禁放夜三日。故今朝入了夜,沿街街坊里巷纷纷挂起长灯。
夜色之下,长而蜿蜒的游龙似乘风云驰,一路迸溅星火,全身裹上火树银花,贯彻城南城北,亮若白昼。沿途入宫,目睹了一路的张灯结彩灿烂繁华,马车终于停在朱红的宫墙外。
手上提灯的宫人,在前引路,终抵达宫宴。
朱门飞檐斗拱,宫殿外,络绎不绝的入席身影在辉煌的灯火掩映下,逐渐变得虚华朦胧,拾阶而上,玉阶彤庭,满目霞翠。
姜遥许对宫宴的不喜,与褚青台相比,其实不遑多让,不过她并不会流露出来,但身边的褚青台可向来不给人面子。
筵席还未开始,他就自顾自酌酒,连一丝余光都不曾分给其余试图上前巴结的权贵。
姜遥许接过他手上的酒杯,提醒他莫要醉了酒,奈何不知是否是提得晚了,唤了几声全让这厮当了耳旁风。
宴会到一半,她愈发感到憋闷,索性中途离了席,到外透透风。
她沿着蜿蜒宫道而行,来来往往结伴而行的宫人不知多少,直到人声渐息,她才缓缓反应过来。
原来不知何时,她来到了这偏僻的宫墙一角。
她左右不过是想散风,不可过久离席,她没再犹豫,转头意欲沿途返回。
不远处此时隐隐约约有一对人影绰绰,拉扯不清,一看便知生异,她直觉不妙,下意识躲到了假山后。
宫中混乱腌臜事不少,对于这宫中秘闱,她毫无兴趣,也无意探寻,偏生那两人渐渐离得近了,哪怕她不愿去听,也在那两人彼此争执间,听到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是三皇子。
姜遥许藏于假山后,若是此时贸然出去,定会惊动这两人。
可没等到他们离去,她便被人寻了过来。
“你还有这种癖好?”终于找到人的褚青台似乎有些醉了,他歪了歪头,看向她。
什么癖好?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姜遥许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摁进自己的怀里,微微蹙眉。天边的光辉盈澄,照进她眼底,流水泛着点点星光,若浮灯,但此时此刻,可不见她半点柔和,而是凝结冷色,“闭嘴。”
她压低声音,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
两人离得近了,本就沾了醉意的褚青台脑袋更是发晕,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挣了一下,随即便黏到了她身上。
感受到一颗脑袋迷迷糊糊地在自己颈窝处乱蹭,姜遥许意识到他这是真的醉了,一只手拽上他的发根,想要他清醒些。
偏偏就是这一拽,似是刺激到了他,随着身形的倾覆而下,姜遥许被推得贴上岩壁,冰冷仿佛游蛇一般迅速爬上后背肌肤,泛起一阵颤栗。
不等她适应,紧随其后的湿热柔软,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脖颈上,铺天盖地。
姜遥许微微偏过脑袋,忍了又忍。两人的衣物交叠错倚,重重叠叠,窄小的一方小空间,浓郁到极致缱绻的暧昧,令她难以呼吸。
她不仅要警惕不会露出破绽叫人发现,如今更添了一个麻烦——
应付身上这个醉鬼。
好在那两人很快便离去,姜遥许终于得以喘息。
今日的夜光甚好,天边的银辉月色耀眼明堂,她脸上微微泛着红,但不妨碍她推开褚青台黏黏糊糊凑过来的脑袋。
适才推开,姜遥许偏过头,被月光下那反射月辉的物件吸引了目光。褚青台被抓着脸,下意识挠了挠,想一口咬上去,熟料一口咬空,姜遥许径直走出假山出口。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
那是一支缀着蓝玉流苏,凤头花鸟步摇。
按照礼法,唯宫妃可用。
几乎是瞬间,她想到了后宫的那位惠妃。
前世的惠妃,并不受宠,膝下唯有一个过继而来的皇子,正是三皇子。而在惠妃暴毙,三皇子被贬偏地不久后,宫中也曾极为隐晦地披露些许……
而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对于皇室一族,发生这种有违伦常之事,姜遥许并不意外。
但若牵扯进来的人,果真是惠妃……
姜遥许缓缓拾起这支华丽的步摇,她并不介意帮她一把。
前世在褚青台离世,将军府风雨飘摇之际,这位惠妃娘娘曾向她施以援手。
不论真情还是假意,是何意图,至少她的确帮过她。
姜遥许转过身,便见到褚青台那不满的眼神。
她深感莫名其妙,她还未曾教训他,他倒是还敢先委屈上了。
姜遥许被他一把拉到假山后。
她勉强治住褚青台,帮他理好衣襟。
“你可清醒了?”
褚青台被拍得嗡嗡嗡耳鸣作响,他摸了摸钝痛的后脑勺,醉意彻底随风消散,嘟囔,“你还真是舍得。”
“敲傻了?”她斜睨他一眼。
“嗯,傻了,”褚青台脸不红心不跳。
“那便傻吧,刚好无需我再费心,”她冷漠道。
褚青台笑了,他黏黏糊糊又凑上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他说着,脑袋歪着靠在她肩上,“我一路找过来的,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你难受什么?”姜遥许面不改色。
“难受……看不到你难受……”褚青台闭上眼,语气轻缓,淡淡的落寞沉寂下来,天边投下清冷的月光,在他垂落的眼睫下方晕开,“你怎么把我丢下了?”
她微微一怔。
“这个宴会无聊透顶,可我转过身想找你,别说人,连影子都没了……”
“你说说,你丢下我做什么?”他不满谴责。
她何曾丢下他,不过是当时无论如何唤他,他都未曾应声,她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一只醉鬼拖出去陪她。
姜遥许定定看他,半晌终于出声。
“褚青台,你醉了。”
她看着靠过来的褚青台,幽幽道:“待你清醒,你可别嫌丢人。”
“醉就醉了,丢人就丢人,娘子都没了,我还要什么脸,”他委屈地搂紧她。
“我还遇见个人,看得我生厌,”他闷声道,“我也只是掀了他的桌而已,那些人又是好一通吵闹。”
“你倒是喜欢掀桌,”姜遥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若不掀桌,别人只当你好欺负。”
他蹙眉,“他出现在了我面前,膈应人,难道不是他的错吗?”
姜遥许沉默,轻声应着,“嗯,是他的错。”
褚青台这才满意。
“他是占星阁的阁副,那个当初宴会上没长脑子的人,只是可惜……”
他垂下头,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轻叹着出,和着夜里婉转的蝉鸣,柔和轻喃,似乎还感到遗憾,“你当初怎么就不准我杀了他呢?”
褚青台眼睫轻轻撩起,抬起昳丽张扬的眉目,只是笑意稍显森冷寒戾。
占星阁……
她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寻出些许早已模糊的旧影。
那时姜遥许与褚青台成婚不久,京城中街坊对她的流言颇多。
其中当以那所谓善卦占卜的占星阁为最,当年对她的命格下了一纸家破人亡的断言,哪怕事到如今,流言蜚语还是不愿放过她。
一次春日宴会之上,占星阁阁副当众出口不逊。
当今圣上亲近宠爱占星阁一众异人,对其宠幸优待。暂且不论这占星台中人究竟有无什么真才实学,但那占星阁的阁副也的确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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